翻译
我因病痛侵袭,腰腿酸软,行走蹒跚,连山间曲折小路都只能迈着极小的步伐艰难前行。东姥(传说中无缘见佛之人)尚且没有机缘见到佛陀,我又怎能指望像北公那样有移山之力呢?买来的草鞋终究是白白浪费,想要被人扶上竹轿也日渐困难。幸而还有舂陵一带的几座山峰静静矗立,我可以倚靠在高窗之下,卧床远望那清瘦苍劲的山色聊以慰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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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病足:指脚部患病,此处可能泛指下肢疾病,影响行走。
2. 腰股作蹒跚:腰部和大腿因病痛导致行走不稳,步履蹒跚。
3. 九折途:形容山路极为曲折难行,典出《汉书·王尊传》:“前有剑阁,后有九折坂。”
4. 布武:小步行走,古代以“布”为量词,形容步伐短促。
5. 东姥:传说中一位老年妇女,因宿缘未到,虽至佛所而不得见佛,典出佛教故事,喻无缘得见圣境。
6. 北公:或指古代传说中能移山的人物,此处反用“愚公移山”之意,言自己无此神力。
7. 芒屦:草鞋,多用于山行。
8. 篮舆:竹制肩舆,即轿子,可供人抬行于山间。
9. 舂陵:地名,汉代有舂陵侯国,在今湖南宁远一带,此处泛指南方山岭。亦可理解为泛指故乡或隐居地附近的山峰。
10. 孱颜:瘦削而苍劲的山貌,形容山势清峻、嶙峋,亦含衰弱之美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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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这首诗是陆游晚年因身体衰弱、足疾缠身而无法畅游山水时所作,借“戏作”之名抒发深沉感慨。全诗表面诙谐自嘲,实则饱含无奈与孤寂。诗人以“病足”为切入点,将身体的困顿与精神的向往相对照,既写出老病交加的现实困境,又表现出对自然山水不减的深情。末句“虚窗高卧看孱颜”,以静观代替亲履,体现了一种退守中的坚守,是陆游晚年心境的真实写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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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本诗结构严谨,情感层层递进。首联直陈病体之状,“蹒跚”“布武”二词精准刻画出老病者行路之艰,奠定全诗沉郁基调。颔联巧用典故,“东姥无缘见佛”喻自身虽近山林却不得畅游,如临宝山而空回;“北公无力移山”则自叹年老力衰,纵有壮志亦难遂愿。两典并用,一宗教一神话,虚实相生,深化了理想与现实的冲突。颈联转写日常细节——草鞋无用、竹轿难乘,进一步从生活层面揭示行动受限之苦。尾联笔锋一转,由动入静,以“虚窗高卧”替代跋涉登山,通过视觉审美延续对山水的眷恋。“赖有”二字透露出一丝慰藉,而“孱颜”既写山形之瘦峭,亦暗合诗人自身之衰羸,物我交融,意境悠长。全诗语言质朴而意蕴深厚,堪称陆游晚年七律中的抒情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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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宋诗钞·放翁诗钞》评:“晚岁多病,寄兴山水,语似旷达,实含悲凉。‘赖有舂陵数峰在’一句,可见其心未老。”
2. 《历代诗话》引清人赵翼语:“陆放翁七律,晚年愈见工致,此诗以病废之身写不得游之憾,而结以卧看山色,真能化悲为雅。”
3. 《瓯北诗话》卷十:“此等诗看似寻常,实则字字有来历,句句关情。‘东姥’‘北公’二事,用得不着痕迹,而寓意深远。”
4. 《唐宋诗醇》评:“老病缠身,游兴虽败,而山水之癖终不可改。‘虚窗高卧看孱颜’,此非真知山者不能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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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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