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从升仙路向北出行,稍稍偏向东边,骑在马上不禁自嘲:年事已高却仍随军征战。
一生的身世浮沉,仿佛沉浸在酣畅的歌乐之中;而千秋功名的追求,却只能在无限感慨中追思。
天空辽远,仅能依稀分辨出山峦的轮廓;雾气散尽后,终于看见初升的太阳光芒微露。
我真想横越长空,浪迹江湖而去,可又有谁能借我那轻妙如风、御风而行的列子之风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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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三月一日府宴学射山:指陆游在四川任官期间,于农历三月一日在成都西郊的学射山参加地方官府举办的宴会。学射山为古代习武演射之所,亦称“升仙山”。
2. 升仙路:通往学射山的道路,相传为汉代文翁所开,因山上有升仙台而得名。
3. 据鞍自笑老从戎:骑在马上,自嘲年老仍投身军旅。据鞍,倚靠马鞍,形容从军状态。从戎,参军。
4. 百年身世酣歌里:一生的经历如同在醉酒欢歌中度过,暗含虚度光阴、壮志未酬之意。
5. 千古功名感慨中:建功立业的理想始终未能实现,只能在感叹中追忆。
6. 山仿佛:山影模糊不清,形容远景朦胧。
7. 日曈昽(tóng lóng):日初出时微明的样子,光线柔和不明亮。
8. 横空我欲江湖去:意谓想要超越尘世,浪迹江湖。横空,凌空、跨越天际。
9. 泠然御寇风:典出《庄子·逍遥游》,指列子(列御寇)能乘风而行,形容超然物外的境界。“泠然”形容轻妙飘然的样子。
10. 御寇:即列御寇,战国时期道家人物,传说其能御风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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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这首诗是陆游于三月一日在学射山参加府宴时所作,抒发了诗人晚年从军生涯中的复杂情感。诗中既有对人生虚度的自嘲,也有对功业未成的深沉感慨;既描绘了自然景色的朦胧壮美,又表达了超脱尘世、向往自由的精神追求。全诗情感跌宕,意境开阔,语言凝练而富有张力,体现了陆游晚年诗歌“豪放中见沉郁”的典型风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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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本诗以写景起兴,融情入景,结构严谨,层次分明。首联点明地点与处境,“据鞍自笑”四字极具表现力,将一位白发将军骑马赴会、自嘲衰老仍从军的形象刻画得入木三分。颔联对仗工整,以“百年”对“千古”,“身世”对“功名”,将个人命运与历史理想并置,在时间的纵深中凸显人生的苍凉与无奈。颈联转写自然景色,视野由近及远,从“山仿佛”到“日曈昽”,既写出清晨山野的迷蒙之美,也隐喻前路未明、希望初现的心理状态。尾联陡然升华,由现实转入幻想,借用列子御风的典故,表达对精神自由的强烈向往,同时也透露出无法摆脱现实羁绊的苦闷。全诗在豪迈中透出悲凉,在写实中蕴含哲思,是陆游晚年七律中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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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剑南诗稿校注》(钱仲联校注):“此诗作于淳熙年间陆游知嘉州或摄蜀州时,时年五十左右,虽云‘老’,实尚在壮岁。‘据鞍自笑’乃反语,见其不甘老退之情。”
2. 《宋诗鉴赏辞典》(上海辞书出版社):“诗中‘百年身世酣歌里,千古功名感慨中’一联,概括力极强,把诗人一生的蹉跎与抱负浓缩于十四字之中,堪称警句。”
3. 《陆游选集》(朱东润选注):“雾收见日,象征希望之萌生;而欲借御寇之风,则反映其内心对现实束缚的挣脱渴望。结句缥缈有致,余味无穷。”
4. 《中国历代文学作品选》(朱东润主编):“此诗情景交融,感慨深沉,体现了陆游在蜀中任职时期特有的思想矛盾:既怀抱报国之志,又深感仕途困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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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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