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可笑我枯瘦的肠胃越来越怕饮茶,深夜将尽,坐起静候天明,聆听城头传来的笳声。
炉火已微,我亲自拨动炭灰加深火势,油灯昏暗,灯芯结出半粒灯花垂着未落。
断续的梦境尚可在枕上追寻,而那一份孤独愁绪却仍如漂泊天涯的游子般挥之不去。
拂去尘埃,捡起残留的旧诗稿,纸上满是风中乱飞的乌鸦般的字迹,歪斜难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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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鸡鸣前起待旦:指在凌晨鸡叫之前就已起身,等待天亮。形容彻夜未眠或早醒独处。
2. 枯肠:原指肠胃干枯,此处引申为年老体衰、消化功能减弱,亦暗喻心绪枯槁。
3. 渐畏茶:因年老体弱,夜间饮茶易致失眠或不适,故渐渐畏惧喝茶。
4. 夜阑:夜将尽,接近天明之时。
5. 城笳:古代城墙上吹奏的笳笛之声,多用于报时或警戒,常带悲凉意味。
6. 炉温自拨深培火:指自己动手拨动炉中炭火,并用灰烬覆盖以保温。
7. 灯暗犹垂半结花:油灯昏暗,灯芯燃烧后结成灯花,尚未剪去,低垂如穗。
8. 断梦不妨寻枕上:梦虽中断,尚可在枕上继续回想或追寻梦境。
9. 孤愁还似客天涯:孤独的愁绪如同身在异乡、漂泊天涯的旅人一般难以排遣。
10. 扫尘拾得残诗稿,满纸风鸦字半斜:拂去灰尘,捡起旧日诗稿,字迹潦草零乱,如同被风吹动的乌鸦般歪斜难认,比喻书写仓促或年久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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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这首诗作于陆游晚年,题为“九月二十五日鸡鸣前起待旦”,点明了时间与情境:深秋之夜,诗人无法安眠,在黎明前独坐沉思。全诗以细腻笔触描绘了夜阑人静时的孤寂生活场景,通过畏茶、听笳、拨火、看灯等细节,展现老境之萧索与心境之苍凉。梦境与现实交织,旧稿重拾更添感慨,表现出诗人对往昔岁月的追忆和对人生漂泊的深刻体悟。语言质朴而意境深远,情感内敛却极富张力,是陆游晚年诗风趋于沉郁简淡的典型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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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本诗结构严谨,情景交融,从外在环境写到内心世界,层层递进。首联以“堪笑”起笔,语气看似轻松,实则蕴含自嘲——年老体衰连茶都怕了,暗示精力衰退与生活清苦。“夜阑坐起听城笳”转入夜景描写,笳声凄清,衬托出长夜孤寂。颔联写室内细节:“炉温自拨”见其独居无人照料,“灯暗垂花”则渲染出昏黄静谧的氛围,极具画面感。颈联由景入情,“断梦”与“孤愁”对照,梦境尚可追寻,而现实中的孤独却无处安放,尤显悲凉。尾联以“扫尘拾稿”收束,旧诗重见,字迹凌乱如“风鸦”,既是实写,也象征记忆的破碎与人生的零落。全诗无激烈言辞,却在平淡叙述中透出深沉的人生感慨,体现了陆游晚年“归于老澹”的艺术风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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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剑南诗稿校注》(钱仲联校注):“此诗写老境孤寂,事细而情深。‘灯暗犹垂半结花’一句,写尽寒夜独坐光景。”
2. 《宋诗鉴赏辞典》(上海辞书出版社):“通过日常琐事表现晚年的孤独与寂寞,语言朴素,意境深远。‘满纸风鸦字半斜’形象生动,既写字迹潦草,又寓有岁月蹉跎之叹。”
3. 《陆游选集》(朱东润选注):“此诗作于山阴家居时期,反映了诗人晚年的清冷生活。‘孤愁还似客天涯’一句,道尽终身羁旅、壮志未酬之痛。”
4. 《中国历代文学作品选》(朱东润主编):“全诗以待旦为线索,由夜至晨,由外及内,结构自然。末句以‘风鸦’喻字形,新颖而贴切,耐人寻味。”
以上为【九月二十五日鸡鸣前起待旦】的辑评。
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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