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在岁末将尽的前几天,偶然写下五首长诗中的一首:
身穿短褐,头戴一幅巾,生逢明时却只求归隐江湖、寄身山水。
平生虽学得高超的技艺,却始终未能施展,到老来终于安心做一个种菜的农人。
锅中煮着香气扑鼻的粥,分给邻里的老人;栏中的肥猪养得壮实,用来祭祀家中的神灵。
节令风物接连不断地映入眼帘,傩鼓声刚停,又见新春将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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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岁未尽前数日:指农历年底临近新年之前的几天。
2. 长句:唐宋时期对七言诗的一种称呼,此处泛指七言律诗或古体诗。
3. 短褐萧萧:粗布短衣,形容简朴的装束。“萧萧”有寒素、清冷之意。
4. 一幅巾:古代士人常戴的头巾,此处表示隐士或闲居者的打扮。
5. 明时:政治清明的时代,带有反讽或自谦意味,陆游虽处南宋,但政局动荡,所谓“明时”或为反语。
6. 水云身:指隐居江湖、自由自在的生活,出自道家思想,象征超脱尘世。
7. 屠龙技:比喻极精妙而无实用价值的技艺,典出《庄子·列御寇》:“朱泙漫学屠龙于支离益,殚千金之家,三年技成,而无所用其巧。”
8. 投老:到老,晚年归宿。
9. 釜粥芬香饷邻父:用锅煮粥,香气四溢,用来馈赠邻居老人。“饷”即馈赠。
10. 傩鼓停挝又见春:傩鼓,古代驱疫祈福的仪式中敲打的鼓;“挝”意为敲击。傩鼓声停,意味着旧年驱邪仪式结束,新春即将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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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这首诗是陆游晚年所作,表达了他对仕途失意、理想落空的坦然接受和对田园生活的满足之情。诗中“不售屠龙技”与“真为种菜人”形成强烈对比,凸显了诗人从抱负满怀到归于平淡的心路历程。全诗语言质朴自然,情感真挚,既有对现实的清醒认知,也透露出安贫乐道、顺应天命的豁达胸怀。岁末时节的民俗描写(如祭神、吃粥、傩鼓)更增添了生活气息与时间流转之感,使诗歌在个人抒怀之外,也具有一种时代风俗的记录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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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此诗以岁末为背景,通过日常生活场景的描绘,展现了陆游晚年淡泊宁静的心境。首联“短褐萧萧一幅巾,明时乞与水云身”,外貌简朴,志在归隐,语气中既有自嘲,也有释然。“明时”一词耐人寻味,陆游一生忧国忧民,屡遭排挤,所谓“明时”实含讽刺,他宁愿放弃仕途,换取“水云身”的自由。颔联“平生不售屠龙技,投老真为种菜人”是全诗核心,以“屠龙技”喻其经世之才,却终生未得施展,最终归于田亩,字里行间流露出深沉的无奈与自我宽慰。颈联转写生活细节,粥香飨邻、祭神杀猪,充满人间烟火气,体现诗人融入民间、安于现状的心态。尾联“联翩节物惊人眼,傩鼓停挝又见春”,以节令变迁收束,既写实景,又寓时光流转、新旧交替之感,余韵悠长。整首诗由感慨人生到描写民俗,由个人命运到岁时循环,层次丰富,情理交融,体现了陆游晚年诗风趋于平实深沉的特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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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剑南诗稿校注》(钱仲联校注):“此诗见放翁晚岁心境之澄明,虽有‘屠龙’之叹,而终归恬淡,所谓‘种菜人’者,非真务农,乃心远地偏之谓也。”
2. 《宋诗精华录》(陈衍选评):“‘不售屠龙技,投老真为种菜人’,语极沉痛,而以平语出之,愈见其哀。放翁晚年多此类诗,慷慨化为冲和。”
3. 《陆游研究》(于北山著):“此诗作于嘉泰、开禧间,放翁已退居山阴故里,诗中‘水云身’‘种菜人’皆其晚年自况之辞,反映其由执著功名转向安顿心灵的思想转变。”
4. 《中国历代诗歌鉴赏辞典》(上海辞书出版社):“全诗以白描手法写岁暮风情,将个人身世之感与民俗节令结合,既有历史感,又富人情味,是陆游晚年闲适诗中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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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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