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本应如幼舆般隐居山林岩穴,却因皇恩眷顾而误入仕途,心怀惭愧。人们惊讶于衰老之翁还被朝廷频频征召,而我深知天意无常,晨间赐予,暮时亦可收回。翱翔之志岂会缺少凌云的猛鹘,如今却蜷缩得如同吐丝作茧的蚕儿。何时才能得到朝廷怜悯这枯槁将尽的生命,早日放我还乡,安卧在昔日那茅草覆盖的旧屋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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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自局中归马上口占:局中,指官署或政务之中;归马上,骑马从官衙归来途中;口占,即兴吟诗。
2. 幼舆只合著山岩:幼舆,东晋名士谢安字幼舆,早年隐居东山,屡召不就,后出仕。此处陆游以谢安自比,谓自己本应隐居。
3. 误被恩光不盖惭:恩光,皇恩光辉,指朝廷征召;不盖惭,难以掩盖内心的惭愧。
4. 尺一:指诏书,古时诏书用一尺一寸长的竹简书写,故称“尺一”。
5. 造物赋朝三:化用“朝三暮四”典故,喻指天意无常,赏罚不定,亦指人生荣辱变幻莫测。
6. 飞腾岂少摩云鹘:摩云鹘,高飞摩天的猎鹰,比喻志向高远之人。
7. 蹙缩方同作茧蚕:蹙缩,蜷缩貌;作茧蚕,吐丝自缚之蚕,喻自身困于官场,不得自由。
8. 安得:如何才能得到,表达愿望之迫切。
9. 公朝:朝廷,官府。
10. 旧茆庵:茆,同“茅”;茆庵,茅草搭建的小屋,指故乡旧居,象征隐逸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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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此诗为陆游晚年退归后所作,表达了诗人对仕途生涯的反思与对归隐生活的深切渴望。诗中借用东晋谢安(幼舆)隐居东山的典故,自比本应归隐之人,却因君恩难辞而久羁官场,内心充满矛盾与愧疚。诗人以“飞腾”与“蹙缩”的强烈对比,抒发壮志未酬、老境颓唐的悲慨,末联直诉心愿,恳请朝廷体恤衰朽之躯,许其归老田园。全诗情感真挚,语言凝练,体现了陆游晚年思想由积极进取转向淡泊退守的转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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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此诗结构严谨,情感层层递进。首联以谢安典起笔,立定基调——本属山林之人却被卷入仕途,心怀不安。颔联承接,写外界不解与自我清醒的对照:“人怪”与“心知”形成张力,凸显诗人对命运无常的深刻体认。颈联转以生动比喻,一扬一抑:“飞腾摩云鹘”展现昔日豪情,“蹙缩作茧蚕”则刻画当下困顿,反差强烈,令人唏嘘。尾联直抒胸臆,祈求归隐,语意沉痛而恳切。全诗善用典故而不滞涩,情感由反思到悲慨再到祈愿,自然流畅,是陆游晚年七律中的真情之作,充分体现了其“悲愤积于中,借诗以泄”的创作特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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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宋诗钞·剑南诗钞》评陆游诗:“晚年益工,多忧时念乱、感旧思归之音。”此诗正属“思归”一类,可见其心境变迁。
2. 清·赵翼《瓯北诗话》卷六云:“放翁一生精力尽于诗,情真语挚,每于闲适中见悲凉。”此诗表面闲适,实含深悲,正合此评。
3. 《历代诗话》引《后村诗话》称:“陆务观志在恢复,而晚岁多‘归休’之叹,盖力不从心,悲从中来。”此诗“安得公朝闵枯朽”一句,正是“力不从心”之写照。
4. 《四库全书总目提要·剑南诗稿提要》评曰:“迹其生平,无日不在忧国忧民,故感激豪宕者十之六七,闲适模山范水者十之三四。”然此类“闲适”之作,实乃外闲内忧,不可仅以山水诗视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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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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