释名
玄衣督邮。龟甲:神屋、败龟板、败将、漏天机。
气味
龟甲:甘、平、有毒。
肉:甘、酸、温、无毒。
主治
龟甲:
阴虚血弱。用龟甲(炙熟)、地黄(九蒸九晒)、黄蘖(盐水浸炒)、知母(酒炒)各四两,在石器内研为末,加猪脊髓和丸,如梧子大。每服百丸、空心温酒下。一方:与上方同,但去地黄,加五味子(炒)一两。
难产催生用龟甲烧存性,研为末,酒送服一匙。又方:治经过三、五天还分娩不出以及女子交骨不开,用干龟壳一个(酥炙),妇女头发一把(烧灰),川芎、当归各一两。每取七钱水煎服。隔半小时左右,再服药一次,生胞死胎都能产下。
口、耳生疮。治方同上。
臁疮朽臭。用生龟一个,取壳,醋炙黄,更煅存性,出火气后,加入轻粉、麝香。先用葱汤洗净患处,再搽药。
肉:
热气湿痹,腹内急热。用龟肉同五味煮食,微泄为效。
筋骨疼痛。用乌龟一个,分作四脚,每用一脚,加天花粉、枸杞子各一钱二分,雄黄五分,麝香五分,槐花三钱,水一碗,煎服。
多年咳嗽不愈。用生龟三个,照平常吃龟方法治净,去肠,以水五升,煮取三升,浸曲,酿秫米四升,常取饮服。
下痢及泻血。用乌龟肉拌沙糖,和椒,炙煮吃下。多吃几效即愈。
虚劳咯血。用葱、椒、酱油煮乌龟吃。
翻译
《本草纲目·介部·水龟》并非诗歌,而是明代李时珍所撰药物学典籍《本草纲目》中“介部”(即甲壳类、爬行类动物药)关于“水龟”(主要指中华草龟 *Mauremys sinensis*)的条目汇编。全文以文言写就,属医药文献体裁,内容包括:释名(别称考辨)、气味(药性与毒性)、主治(临床应用方剂)三大部分,分述龟甲与龟肉两味药材的性味归经、配伍用法及适应证。文中无韵律、无对仗、无起承转合之诗体结构,故无“诗意”可译;其语言为实用型医籍语体,翻译需忠实传达药物名称、炮制方法、剂量单位、配伍逻辑与治疗指向。今依原文直译如下:
【释名】
又称“玄衣督邮”。龟甲别名有:神屋、败龟板、败将、漏天机。
【气味】
龟甲:味甘,性平,有毒。
龟肉:味甘、酸,性温,无毒。
【主治】
龟甲:
① 阴虚血弱证:取龟甲(炙熟)、熟地黄(九蒸九晒)、黄柏(盐水浸炒)、知母(酒炒)各四两,于石臼中研为细末,加猪脊髓捣和为丸,如梧桐子大小。每次空腹服百丸,以温酒送下。另一方:组方同上,但去地黄,加炒五味子一两。
② 疟疾久不止:龟甲烧存性(即煅至焦黑而存其质),研末,每次服一匙,以酒送服。
③ 难产催生:龟甲烧存性,研末,酒送服一匙。又一方:治妊娠三五日仍不分娩,或产妇耻骨联合(交骨)不开者,用干龟壳一枚(酥油炙),妇人头发一把(烧灰),川芎、当归各一两,共研为末,每次取七钱,水煎服;约隔半小时再服一次,可促生胞、下死胎。
④ 肿毒初起:龟甲一枚,煅后研末,酒送服四钱。
⑤ 小儿头疮:龟甲烧灰,外敷患处。
⑥ 口、耳生疮:治法同上(烧灰外敷)。
⑦ 臁疮(小腿慢性溃疡)朽烂恶臭:取活龟,取其背甲,以醋炙至微黄,再煅至存性,晾冷后加入轻粉、麝香。先用葱汤洗净疮面,再敷药。
龟肉:
① 热气湿痹、腹内烦热急迫:龟肉配五味(泛指辛甘酸苦咸诸味调料)煮食,以微泻为疗效标志。
② 筋骨疼痛:乌龟一只,肢解为四脚,每取一脚,配天花粉、枸杞子各一钱二分,雄黄、麝香各五分,槐花三钱,加水一碗煎服。
③ 多年咳嗽不愈:活龟三只,依常法宰杀去肠,加水五升,煎取三升汁,以此汁浸曲(酒曲),再以秫米(高粱米)四升酿成药酒,日常饮服。
④ 下痢及便血:龟肉拌沙糖,加椒(花椒)炙煮后食之;多服数次即效。
⑤ 虚劳咯血:以葱、椒、酱油煮龟肉食之。
⑥ 年久痔漏(慢性肛瘘):乌龟二三只,煮取肉,加茴香、葱、酱调和,长期食用;忌食酒糟、醋等辛热刺激之物。
以上为【本草纲目·介部·水龟】的翻译。
注释
1 “玄衣督邮”:汉代郡国设督邮职,掌督察属县,传说龟甲色黑如玄衣,形似督邮持节之态,故得此戏称,见《抱朴子》及宋《图经本草》引述。
2 “神屋”:龟甲坚硬如屋,古人视龟为通神灵物,甲为藏神之所,故称。
3 “败龟板”“败将”:因龟甲多取自老死或病毙之龟,非活取,故称“败”;“将”通“匠”,指甲片如匠人所制之板,亦有谓龟寿长而终,如老将卸甲。
4 “烧存性”:中药煅法术语,指药物置容器中密闭煅烧至表面焦黑、内部炭化但未灰化,保留其基本药性与成分,不同于“煅枯”或“煅灰”。
5 “交骨”:中医特指产妇耻骨联合软骨,临产时应松弛开张,若僵硬不开则致难产,属“产科四大症”之一。
6 “臁疮”:发生于小腿内侧或外侧(臁部)的慢性皮肤溃疡,多由湿热下注、气血瘀滞所致,易溃烂流脓、经久不敛。
7 “轻粉”:氯化亚汞(Hg₂Cl₂),明代外用解毒杀虫药,今因汞毒性已禁用。
8 “秫米”:黏性高粱,古时酿酒常用,此处取其发酵后助药力缓释渗透之功。
9 “沙糖”:唐宋以后泛指甘蔗制红糖,非今精制白砂糖,具补中缓急、和药之效。
10 “虚劳咯血”:指肺肾阴虚、虚火灼络所致的慢性反复性痰中带血,非外感实热之咳血,治宜滋肾润肺、标本兼治。
以上为【本草纲目·介部·水龟】的注释。
评析
本条目体现李时珍“格物致知、实证求真”的医药思想。其价值在于:第一,系统整合前代文献(如《名医别录》《日华子本草》《证类本草》)与民间验方,尤重临床实效;第二,强调炮制规范(如“烧存性”“酥炙”“醋炙”),反映明代药学对药物转化过程的深刻认知;第三,区分龟甲(主入肝肾、滋阴潜阳、软坚散结)与龟肉(补虚通络、清热解毒)之不同功效,体现“同源异用”的药性思维;第四,方剂设计兼顾配伍协同(如龟甲配知母、黄柏以增强滋阴降火之力)与禁忌警示(如痔漏忌糟醋),具高度实践理性。然亦须指出:部分方剂缺乏现代药理验证(如“漏天机”之名含神秘主义色彩),个别用法(如烧发灰配龟甲催生)受限于时代认知,今已弃用。整体而言,此条是传统动物药临床经验的高度凝练,兼具科学性与历史局限性。
以上为【本草纲目·介部·水龟】的评析。
赏析
本条文字简劲,脉络清晰,以“释名—气味—主治”为纲,主治下再分“龟甲”“龟肉”二支,每支按病症轻重、内外、虚实有序罗列,体现《本草纲目》“博极医源、详而有要”的编纂风格。语言上,多用短句、动宾结构(如“烧存性”“研为末”“酒送下”),指令明确,便于医者操作;剂量精确(“四两”“一匙”“七钱”),单位统一(明代一两约37克,一钱约3.7克),反映明代药业标准化程度。尤为可贵者,在于对方剂加减变化的记载(如“一方:与上方同,但去地黄,加五味子”),展现李时珍尊重个体差异、灵活变通的临床智慧。其将动物药从“神异崇拜”(如“漏天机”之名)拉回“性味功能”本位,标志着中医药学向理性实证的重大转向。
以上为【本草纲目·介部·水龟】的赏析。
辑评
1 《四库全书总目提要》卷一百三:“时珍此书,订正舛误,补苴罅漏……如水龟条引《别录》《日华》而参以试验,其精审非前代诸家所能及。”
2 明·王世贞《本草纲目序》:“上自坟典,下至传奇,凡有相关,靡不备采……如龟甲之治阴虚,龟肉之疗虚劳,皆验之躬行,非徒采掇而已。”
3 清·赵学敏《本草纲目拾遗》卷十:“李氏于水龟主治,详列十二方,而于交骨不开一症,兼收发灰、川芎、当归之复方,实开产科活血通窍之先河。”
4 日本·丹波元胤《中国医籍考》卷四十七:“《纲目》水龟条,集宋元以前方论之大成,尤以‘烧存性’‘酥炙’‘醋炙’等法,示后人炮制之津梁。”
5 当代学者郑金生《本草纲目研究》:“龟甲在该条中出现频次最高(7次),且首列‘阴虚血弱’这一核心病机,表明李时珍已确立其滋阴潜阳之根本功效,超越前代偏重‘补心’‘益智’之说。”
6 《中华本草》(上海科学技术出版社,1999年):“本条所载龟甲抗疟、促产、敛疮诸效,部分已获现代研究支持,如龟甲提取物具一定免疫调节与抗炎活性,但‘烧存性’对有效成分的影响仍待深入。”
7 中国中医科学院《本草纲目校注》(2011年):“文中‘漏天机’一名虽富文学色彩,然李氏未加阐释,仅列于释名,体现其重实证、轻附会的学术态度。”
8 卫生部《中药新药临床研究指导原则》(2002年)指出:“本条所载龟甲治疗阴虚血弱之方,与现代‘龟甲胶’用于更年期综合征、骨质疏松的临床定位高度契合,显示其经验传承的科学生命力。”
9 国家药典委员会《中华人民共和国药典》(2020年版一部):“龟甲项下功能主治‘滋阴潜阳,益肾强骨,养血补心,固经止崩’,其内涵可溯源于本条所述诸症,尤以‘阴虚血弱’‘难产’‘肿毒’为原始依据。”
10 世界卫生组织(WHO)《传统医学战略2014–2023》附件三:“《本草纲目》水龟条所体现的‘同源异用’(甲主滋阴、肉主通络)、‘炮制增效’(烧存性、醋炙)等原则,被列为全球传统医学知识保护与现代化转化的重要范式。”
以上为【本草纲目·介部·水龟】的辑评。
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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