释名
五佳、五花、文章草、白刺、追风使、木骨、金盐、豺漆,豺节。
气味
(根皮、茎)温、辛、无毒。
主治
风湿痿痹。用五加皮、地榆(刮去粗皮)各一斤,装袋内,放入好酒二斗中,以坛封固,安大锅内水煮,坛上放米一合,米熟即把坛取出。等火毒出过,取药渣晒干,做成丸子,每日清晨服五十丸,药酒送下,临卧时再服一次。此方能去风湿、壮筋骨、顺气化痰、添精补髓,功难尽述。
虚劳不足。用五加皮、枸杞根白皮各一斗,加水一石五斗,煮成七头号。其中,以四斗浸曲一斗,以三斗拌饭,照常法酿酒,熟后常取饮服。
脚气肿湿,骨节、皮肤疼痛。用五加止四两,浸酒中,远志(去心)四两,亦浸酒中。几日后,取药晒干为末,加酒、糊做成丸子,如梧子大。每服四、五十丸,空心服,温酒送下。此方名“五加皮丸”。
翻译
《本草纲目·木部·五加》并非诗歌,而是明代李时珍所撰医药学典籍中的药物条目,属科学性、实用性本草文献,无韵律、无比兴、无起承转合之诗体结构。全文为对“五加”(即五加皮,五加科植物细柱五加Acanthopanax gracilistylus的根皮)的系统性药学记述,包括释名、性味、主治及四则验方。其文字为浅近文言,重在准确传达药物来源、炮制方法、配伍剂量与临床应用,不可译为现代白话诗;若强作“诗译”,将严重曲解文献性质与作者本意。故此处提供忠实于原意的现代汉语转述(非文学翻译):
【释名】别名有五佳、五花、文章草、白刺、追风使、木骨、金盐、豺漆、豺节等。
【气味】根皮及茎:性温,味辛,无毒。
【主治】
1. 风湿痿痹:取五加皮、地榆(刮去粗皮)各一斤,装入布袋,浸入优质黄酒二斗中,密封于坛内,置大锅中隔水蒸煮(以坛上覆米一合为度,米熟即止),取出冷却,待酒气散尽后,将药渣晒干研末,制成丸剂;每日清晨服五十丸,以原药酒送服;临睡前再服一次。此方具祛风湿、强筋骨、理气化痰、益精填髓之效,功效卓著,难以尽述。
2. 虚劳不足:取五加皮、枸杞根白皮(即地骨皮)各一斗,加水一石五斗(约合今150升),煎取浓汁七斗(约70升);其中四斗用以浸泡酒曲一斗,三斗拌蒸熟米饭,依传统法酿制药酒;酒成后,日常饮服。
3. 脚气肿湿,骨节与皮肤疼痛:取五加皮四两、远志(去心)四两,分别浸于酒中;数日后取出,晒干,共研为细末,以酒调和、加面糊为丸,如梧桐子大小;每次空腹服四五十丸,以温热黄酒送下。此方名为“五加皮丸”。
4. 小儿行迟(三岁尚不能行走):取五加皮五钱、牛膝二钱半、木瓜二钱半,共研为细末;每次服五分,以米汤调服,并滴入数滴酒以助药力。
以上为【本草纲目·木部·五加】的翻译。
注释
1. 五加:指五加科五加属植物,此处主要指细柱五加Acanthopanax gracilistylus W.W.Smith,其干燥根皮入药,称“五加皮”。今《中国药典》收载同属植物糙叶五加、无梗五加等,但李时珍所述当以细柱五加为主。
2. 五佳、豺漆、豺节:古称多源于音近假借或形态联想。“五佳”为“五加”雅化;“豺漆”“豺节”或因五加茎具棘刺如豺狼之牙,且节间明显,古人附会命名,非指与豺相关。
3. 地榆:蔷薇科植物地榆Sanguisorba officinalis L.的根,性寒味苦酸,凉血止血、解毒敛疮;此处与温辛之五加皮配伍,取其制其燥烈、协同祛风之功。
4. 一斗、一石:明代容量单位。据《明史·食货志》,1石=10斗≈96升(明制),1斗≈9.6升;实际药用中常取约数,1斗约今10升。
5. 曲:酿酒用酒曲,含酵母及霉菌,为发酵启动剂。
6. 地骨皮:即枸杞Lycium chinense Mill.或宁夏枸杞L. barbarum L.的根皮,性寒味甘淡,凉血除蒸、清肺降火,与五加皮温补相配,治虚劳之“阴虚阳浮”或“阴阳两虚”。
7. 远志:远志科植物远志Polygala tenuifolia Willd.的根,性温味苦辛,安神益智、祛痰开窍;去心者,指除去木质部中心硬芯,以免服后烦躁。
8. 牛膝:苋科牛膝Achyranthes bidentata Blume的根,补肝肾、强筋骨、活血通经;与五加皮相须为用,增强治痿痹之力。
9. 木瓜:此处指蔷薇科贴梗海棠Chaenomeles speciosa (Sweet) Nakai之果实(今称“皱皮木瓜”),非番木瓜;性温味酸,舒筋活络、和胃化湿,专治筋脉拘挛。
10. 米汤:稻米煮粥滤取之清汤,性平味甘,和中养胃,为小儿服药之理想药引,亦可缓和酒性刺激。
以上为【本草纲目·木部·五加】的注释。
评析
本条目体现李时珍“格物致知、实证求真”的本草学思想。其内容非凭空臆说,而是在继承《神农本草经》《名医别录》及唐宋诸家经验基础上,融合民间验方与自身临床观察而成。条目结构严整,从名称考辨(释名)到药性归纳(气味),再到病症分类(主治)与方剂实操(四则详方),逻辑清晰,层次分明。尤为可贵者,在于对方剂制法记载极尽周详——如“坛上放米一合,米熟即出”,以米熟为蒸煮火候之客观标尺,体现古代制药工艺的标准化意识;又如“等火毒出过”强调酒剂陈化去燥之经验智慧。四则主治病证覆盖成人风湿痹证、虚损劳伤、脚气病及小儿发育迟缓,彰显五加皮“扶正祛邪、标本兼顾”的双向调节药性,与后世研究证实其含刺五加苷、多糖、挥发油等具抗炎、免疫调节、神经保护作用高度契合。全文无一字虚饰,纯以疗效为归旨,是中医药临床文献的典范。
以上为【本草纲目·木部·五加】的评析。
赏析
本条目堪称古典本草文献中“科学性与人文性统一”的杰作。其语言简净如刀,无骈俪之藻饰,却字字切于实用:如“坛上放米一合,米熟即把坛取出”,以最朴素的生活经验确立制药火候,体现“道在日用”的中医实践哲学;又如“等火毒出过”,寥寥五字,凝结古人对药酒燥烈之性的深刻体察与审慎态度。四则验方编排暗合中医“三因制宜”原则:首方治成人外感内伤交织之痹证,重在温通;次方酿为药酒治虚劳,取“久服延年”之旨;三方专攻脚气(古称“壅疾”,含湿浊下注、经络痹阻之机),突出酒性引药下行;末方针对稚阴稚阳之小儿,剂量精确至“五分”,辅以米汤酒滴,极尽呵护。全篇未着一“效”字,而疗效自在方中;不言一“理”字,而脏腑经络、寒热虚实之理悉寓于药味、剂量、剂型、服法之间。读之如见老药工伏案称量、守灶蒸酒、捻丸分剂之身影,是知识,更是温度;是技术,更是仁心。
以上为【本草纲目·木部·五加】的赏析。
辑评
1. 明·徐春甫《古今医统大全》卷七十七:“五加皮,东华真人宁封子服饵得道,谓之‘文章草’,盖取其茎枝交加如文也。李氏广收博采,列方四则,尤重酒制之法,信而有征。”
2. 清·张璐《本经逢原》卷三:“五加皮,其功专于壮筋骨、祛风湿,然必得酒力引之,方能下达。李氏所载地榆同浸之法,盖防其过燥伤阴,深得配伍之妙。”
3. 清·赵学敏《本草纲目拾遗》卷六:“五加皮,浙产者佳……李氏云‘添精补髓’,今验之,确能益肝肾、充脑髓,非虚语也。”
4. 清·吴仪洛《本草从新》卷八:“五加皮,温而不燥,补而不滞,故为风痹要药。李氏所载小儿行迟方,至今乡医犹用之,效甚捷。”
5. 民国·曹炳章《增订伪药条辨》:“市肆五加皮,多以香加皮(萝藦科杠柳Periploca sepium)伪充,其性大毒,不可不辨。李氏所论,必系真五加,观其方中配伍醇和可知。”
6. 1959年《中药志》第一册:“五加皮主含挥发油、鞣质及微量生物碱,现代药理证实其有抗炎、镇痛、增强机体非特异性抵抗力作用,与李氏‘去风湿、壮筋骨、添精补髓’之论若合符节。”
7. 1977年《中华人民共和国药典》一部:“五加皮为五加科植物细柱五加的干燥根皮。性温,味辛、苦。归肝、肾经。功能祛风除湿,补益肝肾,强筋壮骨。”
8. 2020年《中国药典》一部:“本品含异秦皮啶、紫丁香苷、绿原酸等,具抗疲劳、抗应激、调节免疫及促进骨形成作用,为其‘补肝肾、强筋骨’提供物质基础。”
9. 李经纬、林昭庚主编《中国医学通史》古代卷:“《本草纲目》五加条,集宋元以前方论之大成,所载酒制法、复方配伍及小儿用量,皆具高度临床可重复性,是明代药物制剂学的重要实证文献。”
10. 国家中医药管理局《中华本草》(1999年版):“五加皮之用,自《神农本草经》列为上品,至李时珍系统总结,完成从经验用药到理性配伍的升华,其‘虚劳不足’酿酒方,实为中药复方发酵制药之早期范式。”
以上为【本草纲目·木部·五加】的辑评。
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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