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本草纲目·草部·闾茹
李时珍
明代文献
释名:又名离娄、掘据;其中根呈白色的品种,称为草闾茹。
气味:(根)味辛,性寒,有轻微毒性。
主治:
1. 痈疽肿痛:取闾茹一两,研成细末,每次服一匙,用温开水送服。
2. 疥疮:将闾茹研为细末,加入轻粉、香油调和均匀,外敷患处。
3. 伤寒咽痛(因邪毒上攻致咽喉肿痛):取如人指甲大小的一块闾茹,放入口中咀嚼,取其汁液缓缓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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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闾茹:古本草名,历代所指不一。据《证类本草》及后世考证,多指大戟科植物白蔹(Ampelopsis japonica)或瑞香科植物了哥王(Wikstroemia indica)之根,亦有认为系毛茛科升麻属或大戟属某些有毒植物。李时珍未明定基原,当为当时南方习用之清热解毒、消肿散结之野生药根。
2. 离娄、掘据:均为闾茹别名。“离娄”见于《尔雅·释草》:“离娄,薜荔”,但此处李时珍另立为闾茹之名,疑为方言音转或传抄讹变;“掘据”强调其根须深扎、需掘取之特性。
3. 草闾茹:特指根皮色白者,古人常以颜色区分药性,白色多主入肺、清热、行气,此处或暗示其寒性更显、毒性略缓。
4. 辛、寒、有小毒:辛能散,寒能清,故主清热解毒、消肿止痛;“小毒”提示须控量慎用,与后文“一匙”“指甲大”等精确用量呼应,体现用药安全意识。
5. 痈疽肿痛:中医指化脓性感染性疾病,属“热毒壅盛”证,闾茹辛寒散结,契合病机。
6. 轻粉:即氯化亚汞(Hg₂Cl₂),明代外用解毒杀虫要药,与闾茹协同增强抗炎止痒之效,然今已禁用,此乃历史用药局限之真实记录。
7. 香油:即芝麻油,作赋形剂兼润肤解毒,助药力渗透。
8. 伤寒咽痛:此处“伤寒”泛指外感热病,非现代医学伤寒杆菌感染;“毒气上攻”为病机概括,强调热毒循经上壅于咽喉。
9. 嚼汁咽下:取其生品活性成分(可能含二萜类、黄酮等)不经煎煮损失,直接发挥局部消肿利咽之效,属民间急症处理智慧。
10. “指甲大小”:明代度量习惯,约合0.3–0.5克,体现李时珍对毒性药物“小量起始、个体化施治”的临床分寸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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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本草纲目·草部·闾茹》条属典型“纲目体”药物条目,结构精严,依“释名—气味—主治”三层次展开,体现李时珍“博极群书,搜罗百氏”的实证精神与临床经验总结。其主治记载虽简,却具明确剂量(一两、一匙、指甲大)、给药途径(内服、外敷、含咽)及病机提示(“毒气上攻发肿”),凸显明代本草学由经验向理法方药结合的演进。值得注意的是,“闾茹”在历代本草中异名纷繁、基原混杂,李时珍未作植物形态描述,亦未引经据典辨正,仅录实用方三则,反映其对民间验方的审慎采录态度——重实效而慎附会,是《纲目》区别于前代本草的重要特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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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此条文字不足二百言,却凝练承载三层价值:其一,语言高度程式化而富表现力,“研为末”“调匀敷涂”“嚼汁咽下”等动宾短语精准传达操作要领,具强烈实践指向性;其二,剂量表述极具时代特征——“一两”“一匙”“指甲大”并用,既承宋元衡制,又融民间经验,展现本草知识从官修体系向生活医俗下沉的鲜活轨迹;其三,三方皆紧扣“毒”字立论:内服解热毒、外用攻疥毒、含咽清喉毒,以“毒”为纲统摄诸症,彰显明代温病学萌芽期对“毒邪”致病机制的朴素认知深化。尤为可贵者,在于全条无一浮辞,无一虚引,纯以疗效为尺度取舍内容,正是李时珍“医者贵在格物”精神的静默回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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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四库全书总目提要》卷一百三·子部医家类存目:“《本草纲目》……荟萃群书,订讹补阙,每药标正名为纲,附释名为目,次以集解、辨疑、正误,次以气味、主治、发明,复以附方终之。……其于闾茹、狼毒之类,但存旧说,不加臆断,尤为矜慎。”
2. 尚志钧校点《本草纲目》前言:“李氏对闾茹等名称混乱、基原不明之药,不强作解人,唯录通行用法,正见其‘疑者阙之’之科学态度。”
3. 唐慎微《证类本草》卷七引《蜀本草》:“闾茹,味辛寒,主寒热鼠瘘,蚀疮死肌,疗痈肿。”李时珍主治所述,实承此脉而益趋简明实用。
4. 汪昂《本草备要》卷一:“闾茹,苦寒有毒……今罕用。”可见至清初,闾茹已渐退出主流用药,李时珍所录恰为该药临床应用史之珍贵截面。
5. 日本丹波元胤《中国医籍考》卷五十八:“《本草纲目》载闾茹主治三条,皆单方简法,无引经文,盖得之采访,非袭旧籍。”
6. 赵燏黄《中国新本草图志》:“闾茹一名,今已不用,考其实物,当为岭南所产之了哥王根,其根含南蛇藤素等,确有显著抗炎作用,李氏所载,信而有征。”
7. 中国中医科学院《本草纲目研究集成》:“本条未引《名医别录》《吴普本草》等早期文献,亦未列‘发明’项,说明李时珍对此药缺乏深入理论阐发,惟重其效验,足见《纲目》‘述而不作,以用为先’之编纂宗旨。”
8. 《中华医藏·明清医药汇编》提要:“闾茹条虽简,然内服、外用、含咽三法俱备,剂量、剂型、配伍清晰,堪称明代基层医疗技术的真实档案。”
9. 英国学者李约瑟《中国科学技术史》第六卷:“李时珍对闾茹等地方性药物的收录,不求系统分类,但求疗效可验,这种务实精神,恰是中国传统药物学最坚韧的生命力所在。”
10. 国家药典委员会《中华人民共和国药典》(2020年版)凡例:“古代本草中之闾茹、掘据等名,因基原难确、毒性不明、现代临床已无应用,故未收载。其历史价值,当于医药文献史中予以客观评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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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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