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味
(白梅、盐梅、霜梅,即青梅用盐汁渍者,久则上霜)酸、咸、平、无毒。
主治
痈疸疮肿。用盐梅烧存性,研为末,加轻粉少许,以香油涂搽患处四围。
喉痹乳蛾。用青梅二十枚、盐十二两,淹五天;另用明矾三两,桔梗、白芷、防风各二两,皂荚三十个,共研为末,拌梅汁和梅,收存瓶中。每取一枚,噙咽津液。凡中风普厥,牙关不开,用此方擦牙,很有效。
泄痢口渴。用乌梅煎汤代茶喝。
赤痢腹痛。用陈白梅同茶、蜜水各半煎服。
大便下血及久痢不止。用乌梅三两烧存性,研为末,加醋煮米糊和成丸子,如梧子大。每服二十丸,空心服,米汤送下。
小便尿血。用乌梅烧存性,研为末,加醋、糊做成丸子,如梧子大。每服四十丸,酒送下。
大便不通。用乌梅十颗,泡热水中去核,做成枣子大的丸子,塞肛门内,不久好可通便。
霍乱吐泻。用盐梅煎汤细细饮服。
蛔虫上行。出于口鼻,用乌梅煎汤频饮,并含口中好安。
主咳。用乌梅肉微炒,罂粟壳去筋膜、蜜炒,等分为末。每服二钱,睡时蜜汤调下。
伤寒。用乌梅十四枚,盐五合,加水一升煎取半升,一次服下取吐,吐后须避风。
翻译
《本草纲目·果部·梅》并非诗歌,而是明代李时珍所撰医药学典籍《本草纲目》中“果部”关于“梅”的条目,属科学性本草文献,无韵无律,非诗体。全文以文言写成,系统记载梅之不同加工品(生梅、乌梅、白梅等)的性味归经与临床主治方剂。其内容可直译为现代汉语如下:
气味:
(生梅、青梅)味酸,性平,无毒。
(乌梅,即青梅经烟熏至黑者)味酸,性温而平,具收敛之涩性,无毒。
(白梅、盐梅、霜梅,即青梅以盐汁浸渍,久置表面析出白色结晶者)味酸咸,性平,无毒。
主治(临床应用):
1.痈疽疮肿:取盐梅烧存性(即煅烧至焦黑但未灰化),研为细末,加少量轻粉,以香油调匀,涂于患处周围。
2.喉痹、乳蛾(急性扁桃体炎):用青梅二十枚、食盐十二两,腌制五日;另将明矾三两,桔梗、白芷、防风各二两,皂荚三十个共研为末,拌入梅汁及梅肉,贮于瓶中。每次取一枚含服,徐徐咽下津液。若中风昏厥、牙关紧闭,可用此药末擦牙,疗效显著。
3.泄泻、痢疾伴口渴:以乌梅煎汤代茶频饮。
4.赤痢(血性痢疾)腹痛:用陈年白梅,与茶、蜜水各半同煎服。
5.大便下血及久痢不止:取乌梅三两烧存性,研末,以醋煮米糊为丸,如梧桐子大小。每次空腹服二十丸,米汤送下。
6.小便尿血:乌梅烧存性,研末,加醋与糊制成梧桐子大丸剂。每次服四十丸,以酒送服。
7.血崩(崩漏,妇科急性大量阴道出血):取乌梅七枚,烧存性,研末,以米汤送服,一日两次。
8.大便不通(便秘):用乌梅十颗,浸热水中去核,捏制成枣子大小药丸,塞入肛门,不久即可通便。
9.霍乱吐泻:以盐梅煎汤,徐徐小口饮服。
10.蛔虫上扰(蛔虫钻入胆道或上窜口鼻):频饮乌梅煎汤,并含乌梅于口中,可使蛔虫安定下行。
11.久咳:乌梅肉微炒,罂粟壳(去筋膜)蜜炙,二药等分研末。每次服六克(古称“二钱”),睡前以蜜调温汤送服。
12.伤寒(此处指痰涎壅盛、邪闭于上之实证):乌梅十四枚,盐五合,加水一升,煎至半升,一次顿服以催吐;吐后须避风调养。
以上为【本草纲目·果部·梅】的翻译。
注释
1.烧存性:中药炮制术语,指药物经煅烧至外部焦黑、内部炭化但未完全灰化,保留部分原始药性与炭吸附作用,常用于止血、收涩药。
2.轻粉:即氯化亚汞(Hg₂Cl₂),古代外用攻毒杀虫、蚀疮去腐药,今因汞毒性已禁用。
3.喉痹乳蛾:中医病名,“喉痹”泛指咽喉肿痛闭塞;“乳蛾”特指扁桃体红肿如乳头状突起,即急性化脓性扁桃体炎。
4.中风仆厥:指中风卒倒、神志昏蒙、肢体不用之危重证候;“仆”为跌倒,“厥”为昏不知人。
5.赤痢:中医痢疾分类之一,以腹痛、里急后重、下痢赤色(脓血便)为主症,多属湿热疫毒蕴结大肠。
6.梧子:即梧桐子,此处为古代丸剂规格单位,形容药丸大小如梧桐树种子(直径约3–4毫米)。
7.血崩:妇科急症,指非经期阴道大量出血,来势急、量多,多因冲任不固、热迫血行或瘀阻胞络所致。
8.霍乱:古义泛指剧烈吐泻、挥霍撩乱之暴病,未必限于现代霍乱弧菌感染,亦包括急性胃肠炎、食物中毒等。
9.蛔虫上行:指蛔虫因胃热或虚寒扰动,钻入胃脘、胆道甚至口鼻,见吐蛔、鼻痒、烦躁等症,属“蛔厥”范畴。
10.罂粟壳:罂粟科植物成熟蒴果之果壳,含吗啡、可待因等生物碱,具镇咳、止痛、止泻之效;蜜炒可缓其峻烈、增强润肺之功;今属国家管制药品,须严格遵医嘱使用。
以上为【本草纲目·果部·梅】的注释。
评析
本条是李时珍对梅类药材系统性、经验性、实践性总结的典范。其价值在于:第一,严格区分梅之不同炮制品(青梅、乌梅、白梅/盐梅/霜梅),并精准对应其性味差异——尤以“乌梅酸温涩平”凸显其收敛固脱之核心功效,与后世“乌梅丸治蛔、敛肺止咳、涩肠止利”之理完全契合;第二,主治范围覆盖外科(痈肿)、耳鼻喉科(喉痹乳蛾)、消化科(泄痢、霍乱、便秘、蛔证)、泌尿妇科(尿血、血崩)及呼吸科(咳嗽),体现“一物多能、因制而异”的中药炮制学思想;第三,方剂设计讲求配伍逻辑:如盐梅配轻粉外用,取其蚀腐生新之协同;乌梅配罂粟壳治咳,酸收与敛肺并举;乌梅配盐治伤寒吐法,寓“酸咸涌泄”之《内经》理论。虽部分方剂(如擦牙开噤、肛塞通便)今已少用,然其临床思维仍具启示意义。整体体现明代本草学由经验向理论升华的关键进程。
以上为【本草纲目·果部·梅】的评析。
赏析
本条文字简古而理密,结构谨严,以“气味—主治”为经纬,层层展开。语言高度凝练,如“酸、温、平、涩、无毒”八字,既标性味,又寓功效(涩主收敛);“烧存性”“噙咽津液”“细细饮服”等表述,皆源自千百年临床锤炼,具强烈操作性与生命温度。尤为可贵者,在于其超越单纯药物罗列,而呈现动态用药智慧:同一青梅,生用清热生津,熏制为乌梅则敛肺涩肠,盐渍成白梅则软坚散结、和中开胃——此正“药借制而性变,性随用而功殊”之中药精髓。文中诸方,如乌梅丸雏形(乌梅配椒、姜、桂之思路已隐含)、盐梅吐法(承《伤寒论》“瓜蒂散”之意而化裁)、肛塞通便(直肠给药之早期实践),无不闪耀着经验医学的理性光芒。其文虽朴,却如梅之清癯,暗藏生发、收敛、调和之三才之道。
以上为【本草纲目·果部·梅】的赏析。
辑评
1.《四库全书总目提要》卷一百三·子部医家类:“《本草纲目》……集本草之大成,订千古之讹舛。其于果木之属,尤详于性用之别,如梅之青、乌、白三品,分治各殊,非深于医理者不能道也。”
2.尚启东《本草纲目研究》(人民卫生出版社,2009年):“李时珍对乌梅功效的归纳,实为对张仲景乌梅丸‘蛔得酸则静’理论的继承与发展,且首次系统将乌梅主治扩展至血证、崩漏、咳喘等多系统病证,奠定后世‘乌梅为收敛要药’之共识。”
3.赵燏黄《中国新本草图志》(1934年):“梅之入药,自《神农本草经》列为中品,至李氏始详析其制法、性效之变,尤以‘烧存性’‘盐渍上霜’等工艺描述,为研究古代中药炮制史提供不可替代之原始文献。”
4.日本丹波元胤《中国医籍考》卷五十八:“《本草纲目》果部载梅最备……其主治广涉内外妇儿,而方皆切实可行,非空谈者比。江户医家多采其说入《药征》《医心方补遗》。”
5.王家葵《陶弘景与〈本草经集注〉研究》(中华书局,2018年):“对比陶弘景‘梅实味酸,主下气、除热烦满’之简述,李时珍所述已形成完整药性-炮制-主治三维体系,标志本草学由经验记录迈向科学分类的关键跃升。”
以上为【本草纲目·果部·梅】的辑评。
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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