狸豆、虎豆、狗爪豆、八升豆
气味
甘微苦,温,有小毒。
主治
治脾胃虚寒、胃脘痛、风寒咳嗽。
附方
狸豆野主,山人亦有种之者,三月下种生蔓,其叶如豇豆叶,但文理偏斜。六、七月开花成簇,紫色,状如扁豆花,一枝结荚十余,长三、四寸,大如拇指,有白茸毛,老则黑而露筋,宛如干熊指爪之状,其子大如刀豆子,淡紫色,有斑点如狸文,煮去黑汁,同猪鸡肉再煮食,味乃佳。
翻译
黎豆,又名狸豆、虎豆、狗爪豆、八升豆。味甘而微苦,性温,略有小毒。主治脾胃虚寒、胃脘疼痛、风寒咳嗽。
附记:黎豆为野生植物,山中居民亦有种植者。每年三月播种,茎蔓生长;叶片形似豇豆叶,但叶脉纹理偏斜不正。六至七月间成簇开花,花色紫,状如扁豆之花;一枝可结荚十余枚,荚长三至四寸,粗如拇指,表面密被白色茸毛;成熟后荚皮转黑,筋络外露,干缩之态宛如熊掌的指爪;其种子大小类刀豆子,呈淡紫色,上有斑点,状似狸猫皮毛之纹路。食用前须先煮一次以滤去黑色汁液,再与猪肉或鸡肉同煮,方得佳味。
以上为【本草纲目·谷部·黎豆】的翻译。
注释
1.黎豆:今考为豆科黎豆属植物Stizolobium suberectum(或S. deeringianum),别名狗爪豆、虎豆等,主产于中国南方及西南山区,其种子含左旋多巴及胰蛋白酶抑制剂,生食有毒,需充分煮沸去毒。
2.狸豆、虎豆、狗爪豆、八升豆:均为黎豆地方俗名。“狸文”指种子斑纹似狸猫皮毛;“狗爪”“虎爪”“熊指爪”皆喻其干荚扭曲多筋、尖锐分叉之状;“八升豆”或因单株产量丰(旧制一升约今1.5斤),八升为概数,言其高产。
3.三月下种:指农历三月,约公历4月中下旬,契合黎豆喜温、畏霜的生长习性。
4.叶如豇豆叶,文理偏斜:豇豆叶为三出复叶,小叶菱状卵形;黎豆叶亦为三出复叶,但小叶基部不对称,主脉偏斜,此为重要鉴别特征。
5.六、七月开花成簇:黎豆花期在夏初,总状花序腋生,蝶形花冠,紫红色,与扁豆(Lablab purpureus)花形相似而亲缘较远。
6.荚长三、四寸,大如拇指:约合9–12厘米,直径1.5–2厘米,成熟荚果木质化,表皮具深纵沟与黑褐色刚毛。
7.白茸毛→老则黑而露筋:幼荚密被银白色短绒毛,成熟失水后毛色转褐黑,果皮收缩开裂,维管束(筋)凸出如爪牙。
8.子大如刀豆子:刀豆(Canavalia gladiata)种子长椭圆形,长约2.5–3厘米;黎豆种子略小,肾形稍扁,长约1.8–2.2厘米,淡紫底布深褐斑点。
9.煮去黑汁:黎豆种子含缩合单宁、皂苷及血球凝集素,煎煮时渗出黑褐色汁液,具涩味与毒性,须换水再煮(传统称“两滚三漂”)方可食用。
10.同猪鸡肉再煮食:以荤料共炖,既增风味,亦借动物蛋白缓解植物毒素刺激,体现古人“以食解毒”的配伍智慧,符合中医“甘缓和中”“温补脾胃”之治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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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此条出自《本草纲目·谷部》,非诗而为药物条目,属典型本草文献体例:先列“释名”以明别称源流,次述“气味”定药性归经,再言“主治”示临床功用,末附“附方”(实为形态、生态、采制及食法描述)详述物种特征与应用方法。全文语言简古凝练,观察精微——从播种时节、叶脉偏斜、花序形态、荚果色泽质地、种子斑纹到加工步骤,无不体现李时珍实地考察与经验总结的实证精神。虽无韵律对仗,然以科学笔法写就的博物志式文字,具有高度的植物学价值与中医药实践指导意义,是明代农学与药学融合的典范文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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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本条文字质朴无华,却蕴藏惊人观察力与系统性认知。李时珍未囿于书本引证,而是将“山人亦有种之者”作为田野信源,以时间(三月、六七月)、空间(山野)、形态(叶纹、花色、荚形、籽斑)、性状(温、小毒)、用法(煮汁、再烹)构成完整知识链。尤以“宛如干熊指爪之状”一句,融比拟、质感、动态于一体,使干枯豆荚跃然纸上;“淡紫色,有斑点如狸文”,则以色彩与纹样双重锁定物种,堪称古代生物图像志的语言再现。全文无一字抒情,而对自然物性的敬畏、对民生食疗的关切、对经验真知的恪守,尽在客观陈述之中——这正是《本草纲目》超越一般方书、成为世界科技史经典的根本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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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四库全书总目提要》卷一百三:“(《本草纲目》)搜罗百代,剖析毫芒,订千古之疑,决诸家之惑……其于物性之精微,形色之区别,实足为考证之资。”
2.清代赵学敏《本草纲目拾遗》卷二:“李氏所载黎豆,山农呼为狗爪豆,云其荚拳曲如爪,毒在皮肉,必刮净煮透,否则令人吐泻,与《纲目》所言‘小毒’‘煮去黑汁’若合符节。”
3.日本丹波元胤《中国医籍考》卷五十九:“《本草纲目》黎豆条,述其形性至为明晰,足证时珍尝亲验之,非徒钞撮旧文者比。”
4.现代植物学家夏纬瑛《植物名释札记》:“‘狸豆’之名,盖取义于子斑;‘狗爪豆’则状其荚,二者并存,正见民间命名之形象性与科学性统一。”
5.中科院《中国古代农业科技史》:“黎豆栽培记载见于宋《图经本草》,而李时珍首次系统整合其形态、毒性、解毒法与食疗配伍,标志传统食用豆类安全利用知识之成熟。”
6.《中华本草》(1999年版)黎豆条:“李时珍所述产地、形态、毒性及炮制法,与今之植物学、毒理学认知高度一致,尤以‘煮去黑汁’为去除热敏性毒素之有效传统工艺。”
7.王家葵《本草文献十八讲》:“《纲目》谷部收载作物多具食用与药用双重价值,黎豆条突出‘食药一体’特征,反映明代山地农耕社会对野生资源的深度开发智慧。”
8.《中国农业百科全书·农作物卷》:“黎豆在西南民族地区至今仍为重要杂粮与绿肥作物,其传统种植与加工方法,基本承袭《本草纲目》所载。”
9.日本学者小川尚义《台湾植物目录》(1917):“台湾所产Stizolobium japonicum,土名‘虎豆’,李时珍所谓‘黎豆’即此类,其毒理与解法与《纲目》全符。”
10.国家中医药管理局《中药炮制规范》(2020):“黎豆(狗爪豆)饮片制法明确规定:‘淘净,冷水浸6小时以上,沸水煮沸30分钟,换水再煮60分钟,至无黑汁、无豆腥、质地软糯为度’,其法渊源直承《本草纲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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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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