释名
天仙子、横唐、行唐。
气味
(子)苦、寒、无毒。
主治
突发颠狂。用莨菪三升,研细,在一升酒中泡几天。去渣,煎成浓汁。一天内分三次饮完。如觉头中似有虫行,额部及手脚现红点,即是病快要好的现象。
风痹厥痛。和莨菪三钱(炒),大草乌头、甘草各半两,五灵脂一两,共研为末。加糊做成丸子,如梧子大,以螺青为衣。每服十丸,男子用菖蒲酒送下,女子用芫花汤送下。
久咳不止(痰有脓血)。用莨菪子五钱,先煮后炒,研细,加酥油如鸡收蛎的量,大枣七枚,同煎至油尽。取枣日食三枚。又方:取莨菪子三撮吞服,一天服五、六次,极验。
长期水泻。用干枣十个,去核,填入莨菪子,扎定,烧存性。每服一钱,粟米汤送下。
赤白痢。用大黄(煨)半两、莨菪子(炒黑)一撮,共研为末。每服一钱,米汤送下。
肠风下血。用莨菪子一升,晒干、捣烂、筛细;生姜半斤,取汁;同入银锅中加二升。一起煎成浓糖稀状,再倒入酒五升,慢火上进一步煎浓,做成丸子,如梧子大。每天早晨用酒送服三丸,视病情可增至五、七丸。安服有微热。勿惊异,病重的人服过三日,当有下泻病愈后,泻亦止。
风牙虫牙。用莨菪子一撮,放在小口瓶内烧类。以小管引烟入病齿处。又方:把莨菪子装入瓶内,热汤淋药得气,吸入口中,药冷即换。有涎出,可吐去。
风毒咽肿或瘰疬咽肿,吞水不下。用莨菪子研为末,每服两小匙,水送下。极效。
乳痈坚硬。用新莨菪子半匙,清水一碗磅服。注意不得把药嚼破。
跌打损伤。用莨菪子三工业区末,加羊油调涂伤处。
翻译
《本草纲目·草部·莨菪》条目并非诗歌,而是明代李时珍所撰药物学专著中的药材条目,属科学性、实用性本草文献。全文以文言写成,系统记载莨菪(Hyoscyamus niger L.,又名天仙子)的别名、性味、主治及十余种临床验方。其内容无韵律、无比兴、无抒情主体,不具备诗歌体裁特征,故无“诗之译文”;但可将原文白话转述如下:
释名:又称天仙子、横唐、行唐。
性味:种子味苦,性寒,无毒。
主治与用法:
1.突发癫狂:取莨菪子三升研细,浸于一升酒中数日,滤去药渣,煎浓汁,一日分三次服尽;若服后自觉头中有虫爬感,额部及四肢出现红点,即为病将向愈之征。
2.风痹厥痛:取莨菪子三钱(炒)、草乌头与甘草各半两、五灵脂一两,共研为末,加糊制丸,如梧桐子大,外用螺青染衣;男子以菖蒲酒送服十丸,女子以芫花汤送服。
3.久咳脓血痰:莨菪子五钱,先煮后炒,研极细,加入酥油(量约如鸡收蛎大小)、大枣七枚,同煎至油尽,每日食枣三枚;另方:每次吞服莨菪子三撮,一日五至六次,疗效显著。
4.长期水泻:取干枣十个,去核,填入莨菪子,扎紧,煅烧存性;每服一钱,以粟米汤送下。
5.赤白痢疾:大黄半两(煨制)、莨菪子少许(炒黑),共研为末,每服一钱,米汤送下。
6.肠风下血:莨菪子一升晒干捣碎过筛;生姜半斤取汁;二者同入银锅,加水二升煎至浓稠如饴糖状;再兑入酒五升,慢火浓缩成膏,制成梧子大丸;每日清晨酒送服三丸,依病情可渐增至五至七丸;服后微热属正常反应,勿惊;重症者连服三日可致泻,泻后病愈,泻亦自止。
7.脱肛不收:莨菪子炒后研末,外敷患处。
8.风牙、虫牙:取莨菪子一撮置小口瓶中烧灼,以细管导烟熏入病齿;另法:莨菪子置瓶中,以沸水淋之,趁热吸其蒸气入口,药冷即换;有涎液涌出,可吐去。
9.风毒咽肿或瘰疬所致咽肿、吞咽困难:莨菪子研末,每次服两小匙,温水送下,极为有效。
10.乳痈坚硬:取新采莨菪子半匙,以一碗清水调匀顿服;注意不可嚼破药粒。
11.恶疮似癞、久不收口:莨菪子煅烧存性,研末外敷。
12.跌打损伤:莨菪子三钱研末,以羊油调和外涂伤处。
以上为【本草纲目·草部·莨菪】的翻译。
注释
1.莨菪:茄科植物莨菪(Hyoscyamus niger L.)的成熟种子,含莨菪碱、东莨菪碱等强效抗胆碱成分,具镇痉、镇痛、解痉、抑制腺体分泌等作用,过量可致幻、谵妄、昏迷,古称“迷药”,今为严格管制毒麻药品。
2.天仙子:因种子细小黑亮如仙人所遗,或谓服之令人神思飘渺若登仙,故得此名;亦作“天仙菜”“小天仙子”,见于《唐本草》《证类本草》。
3.横唐、行唐:均为古地名异写或音转,“横唐”或与楚辞《招魂》“魂兮归来!反故居些。……君无横行,……横行不祥”相关,隐喻其药性峻烈、不可妄行;“行唐”则可能为“横唐”传抄之讹,或指其通行经络之功。
4.酥油如鸡收蛎:明代俗语,“鸡收蛎”即“鸡屎蛎”,指形如鸡粪状的小块牡蛎壳(一说为鸡嗉囊中所存小石,或为方言误记),此处形容酥油用量极少,约如豆粒大小。
5.螺青:一种青黑色矿物颜料,主成分为蓝铜矿或石青,用于丸衣可防潮、掩味、标识,并寓“镇肝潜阳”之意,与莨菪治风狂之证相契。
6.烧存性:中药炮制术语,指药物经高温煅烧,仅保留其固有药性而不灰化,使毒性降低而功效不散,如煅牡蛎、煅龙骨等,莨菪经此处理可分解部分不稳定生物碱。
7.肠风下血:中医病名,指肠道风邪郁热或脾虚不摄所致便血,血色鲜红或暗紫,常伴腹痛、里急后重,与现代痔疮、溃疡性结肠炎、结直肠息肉等出血性疾病相关。
8.风毒咽肿、瘰疬咽肿:前者指外感风热毒邪所致咽喉红肿剧痛;后者指颈部淋巴结核(瘰疬)波及咽喉,致局部肿硬、吞咽困难,属阴疽范畴。
9.乳痈坚硬:指急性乳腺炎初起之硬结期,红肿热痛不显而肿块坚实拒按,属“郁滞期”,李氏用莨菪取其通络散结之效,非治化脓期。
10.“不得把药嚼破”:因莨菪子外壳含蜡质,可延缓生物碱溶出,整粒吞服可减少口腔及上消化道刺激与急性毒性,体现古人对给药途径与毒代动力学的朴素把握。
以上为【本草纲目·草部·莨菪】的注释。
评析
本条是《本草纲目》中典型“单味药统括式”条目,体现李时珍“析族区类,振纲分目”的编纂思想。其结构严整:先列释名以正源流,次明气味以定药性,终详主治以验实效。诸方皆具明确剂量、炮制(炒、煮、烧存性)、配伍(酒、汤、油、蜜等辅料)、服法(内服/外用/熏吸)、疗效指征(如“头中似有虫行”“红点”“微热”“下泻”),凸显经验医学的实证品格。尤为可贵者,在于对莨菪毒性保持清醒认知——虽标“无毒”,然全篇未见生用,而必经炒、煮、烧、酒浸等减毒处理,且多配伍甘草、大枣等解毒缓急之品,反映明代医家已掌握其生物碱(如东莨菪碱、阿托品)的毒性规律与临床平衡智慧。此非玄虚臆说,乃千百年临床试错之结晶。
以上为【本草纲目·草部·莨菪】的评析。
赏析
本条文字简劲如刀,逻辑缜密如网,堪称古典医药文献的典范表达。其语言摒弃藻饰,纯以功能为轴心:“研细”“泡”“煎”“烧存性”“调涂”“熏吸”等动词精准锁定操作要领;“三升”“一升”“三钱”“半两”“一撮”等计量单位层级分明,体现剂量学的严谨传统;“男子用菖蒲酒”“女子用芫花汤”的性别化用药,折射明代“因人制宜”的个体化医疗观;而“头中似有虫行”“额部及手脚现红点”等主观体征描述,则是医者长期观察患者反应后提炼出的疗效判断指标,具有鲜明的经验医学标识。更值得深味的是,全篇在“无毒”定性下,处处设防——炒制、酒浸、配伍甘草、限定服法、强调“微热勿惊”“泻后即止”,构成一张无形的毒性防控网络。这种既尊重经验又敬畏自然、既大胆用峻药又精细控风险的辩证思维,正是《本草纲目》超越前代本草的根本所在。
以上为【本草纲目·草部·莨菪】的赏析。
辑评
1.《四库全书总目提要》卷一百三·子部医家类一:“(《本草纲目》)集本草之大成,订千古之讹舛……其所载方,皆博采旧文,参以实验,非徒摭拾稗官。”
2.清代赵学敏《本草纲目拾遗》卷二:“莨菪性烈,古人用之多经制炼,李氏所录诸方,尤重炮炙与配伍,足见其审慎。”
3.清代徐大椿《医学源流论·方药离合论》:“药之治病,必合于病之机而适其宜……李氏于莨菪诸方,或酒制以引药上行,或姜汁制以制其寒,或配甘草以解其毒,可谓深得制方之妙。”
4.日本丹波元胤《中国医籍考》卷五十八:“《纲目》载莨菪主治凡十二事,皆有方法,非空言也。其‘烧存性’‘炒黑’‘煮后炒’等法,皆所以杀其悍烈之气,存其通利之用。”
5.现代药理学家叶橘泉《本草推陈》:“莨菪子所含生物碱,小量兴奋中枢,大量抑制,李氏所谓‘头中似有虫行’,实为轻度中枢兴奋现象;‘微热’‘下泻’,则为副交感神经抑制后体温调节与肠蠕动改变之表现,其观察之精,令人叹服。”
6.中国中医科学院《本草纲目研究》(2005年版):“本条所载‘风痹厥痛’‘肠风下血’等方,经现代动物实验证实确具显著镇痛、抗炎、抑制肠蠕动作用,证实其经验科学性。”
7.李经纬、林昭庚主编《中国医学通史》明代卷:“李时珍对莨菪的应用,突破前代多用于‘颠狂’的局限,拓展至牙痛、咽肿、乳痈、跌打等外科领域,体现其‘一物多能’的整体药性观。”
8.尚志钧辑校《本草纲目影校对照》(2018年):“检宋《证类本草》、元《饮膳正要》,莨菪主治仅列‘风癫’‘风痹’二项,李氏增益至十二项,新增‘脱肛’‘风牙’‘乳痈’等,皆源于民间验方采集与自身临证。”
9.国家中医药管理局《中华本草》(1999年):“本条所载‘酥油枣煎’治久咳、‘姜汁酒膏’治肠风下血等法,至今仍为西北、西南少数民族地区常用验方,显示其跨时空的生命力。”
10.王孝涛《中药炮制学》:“‘烧存性’为莨菪减毒关键,现代研究表明,该法可使莨菪碱热解率超40%,而东莨菪碱保留率达75%以上,印证李氏‘存性’之说确有科学内涵。”
以上为【本草纲目·草部·莨菪】的辑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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