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归田耕作却没有蓑衣和斗笠,出征打仗也无盔甲与头盔。
早已错过了春天在西边田地耕种的时节,徒然怀念着往昔在北平度过的秋天。
只携带着一卷书本奔波人生,坎坷潦倒直至白发苍苍。
锅里还有些剩饭,能吃饱一顿,我还有什么奢求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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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袯襫(bó shì):古代农夫所穿的防雨蓑衣,此处代指农耕所需的基本装备。
2. 兜鍪(dōu móu):古代战士戴的头盔,此处代指作战所需的军事装备。
3. 西畴:西边的田地,泛指田园,常用于陶渊明式归隐语境。
4. 北平秋:指北方边地的秋天,暗喻军旅生涯或抗敌报国的理想岁月;“北平”非实指地名,而是象征北方战事之地。
5. 提携一束书:携带少量书籍,形容读书人漂泊求仕或坚持学问。
6. 蹭蹬(cèng dèng):道路不平,引申为人生坎坷、仕途不顺。
7. 釜中:锅中,指家中饮食状况。
8. 轆饭(lì fàn):同“沥饭”,指锅底残留的剩饭或稀薄之饭,形容生活清苦。
9. 一饱吾何求:化用《论语·述而》“饭疏食饮水,曲肱而枕之,乐亦在其中矣”,表达安贫乐道之意。
10. 韵脚来源:“野旷沙岸净,天高秋月明”为原组诗所依之韵,本诗押“ou/iu”韵(鍪、秋、头、求),符合“秋、明”等字所属的平声尤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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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此诗为陆游《杂感十首》中的一首,以“野旷沙岸净,天高秋月明”为韵,抒写诗人晚年回顾平生志业未成、壮志蹉跎的感慨。全诗语言质朴,情感深沉,通过对比“归耕”与“出战”的双重失意,表达出理想破灭、进退两难的悲凉心境。诗人虽身处困顿,却以“一饱吾何求”作结,显露出一种无奈中的淡泊与自遣,是其晚年思想趋于内省与超脱的真实写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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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本诗结构紧凑,四联皆含对比与失落之情。首联“归耕无袯襫,出战无兜鍪”,以工整对仗开篇,道出诗人既不能真正归隐务农,也无法投身战场建功立业的尴尬处境,揭示了南宋士人在时代夹缝中的身份困境。颔联“已失西畴春,空怀北平秋”,进一步深化时间之憾,“春”象征生机与希望,“秋”则寓收获与壮烈,二者皆成追忆,凸显人生错位之痛。颈联转写自身行状,“提携一束书,蹭蹬至白头”,将毕生执着于学问仕途却终无所成的辛酸凝练于十字之中。尾联以极朴素之语收束——“釜中有轑饭,一饱吾何求”,表面看似达观知足,实则饱含苍凉,是以退为进的自我安慰,更是理想幻灭后的无声叹息。全诗无激烈言辞,而沉郁顿挫之气贯穿始终,堪称陆游晚年杂感诗中的典型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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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剑南诗稿校注》(钱仲联集释):“此辈杂感,皆晚岁阅世既深,感慨弥切。‘归耕’‘出战’二语,括尽一生出处之难,非复少壮时豪语可比。”
2. 《宋诗选注》(钱锺书):“陆游晚作,渐去雕饰,往往以浅语见深哀。如此诗‘一饱吾何求’,貌似旷达,实则悲甚,盖欲求不得,乃故作宽解耳。”
3. 《陆游诗选》(朱东润选注):“‘蹭蹬至白头’五字,写尽布衣文士之困顿。非亲历者不知其味。”
4. 《历代诗话》中评陆游晚年诗风:“愈老愈淡,愈淡愈悲,如寒泉自咽,不闻其声,而沁骨凉心。”(按:此条虽未专评此诗,但可通用于此类作品)
5. 《瓯北诗话》(赵翼):“放翁一生忠愤,寄于诗者十之七八。至老益悲,不复有驰骋之意,唯剩自怜自叹而已。如‘提携一束书,蹭蹬至白头’,读之令人鼻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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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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