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万里迢迢从东方传来一封家书,我这衰老的老翁悲喜交集,终于收到了儿子的信。
听说他经过岘首山时已到冬至,估计此刻正行至庐山脚下,将要迎来岁末除夕。
一路山中跋涉,踏雪而行,穿的是简陋的草鞋;旅途中饭食凄凉,只能嚼着冰冻的蔬菜。
此番行程历尽千辛万苦,但即便如此,我也不会厌弃归隐田园、与你一同在东皋之上荷锄耕作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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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庚申十二月二十一日:指宋宁宗嘉定三年(1220年)农历十二月二十一日。陆游卒于该年,此诗或为其临终前作品之一。
2. 西和州:宋代州名,治所在今甘肃省西和县。此处代指信息传递的起点或途经地。
3. 健步:指善于行走的信使,即“健步如飞”的传书人。
4. 子布书:儿子寄来的书信。“子布”非人名,而是“儿子的书信”之意,古称家书为“布书”。
5. 双鲤鱼:典出汉乐府《饮马长城窟行》:“客从远方来,遗我双鲤鱼。呼儿烹鲤鱼,中有尺素书。”后以“双鲤”代指书信。
6. 衰翁:年老体衰之人,陆游自称。
7. 岘首:即岘山,在今湖北襄阳南,为古代著名地标,常出现在送别与行旅诗中。
8. 匡庐:即庐山,在今江西九江市南,此处代指儿子即将抵达之地。
9. 东皋:泛指田野、故乡的田地,“皋”为水边高地,常用于田园诗中。
10. 荷锄:扛着锄头,象征农耕生活,暗含归隐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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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这首诗是陆游晚年所作,表达了他在收到儿子来信后复杂的情感:既有久别重逢之望的喜悦,又有对其旅途艰辛的深切担忧与怜惜。全诗情感真挚,语言质朴,通过时空的推移(从安康、襄阳到九江)、节令的变化(冬至到岁除)和旅途的困苦描写,展现了父子之间的深厚亲情。末句“莫厌东皋共荷锄”更透露出诗人历经世事沧桑后对归隐田园生活的向往与安贫乐道的人生态度,体现了陆游一贯的忠厚家风与淡泊情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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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本诗为七言律诗,结构严谨,情意深沉。首联以“万里东来双鲤鱼”起笔,化用古乐府意象,既点明家书远至,又渲染出久盼音讯的殷切之情。“衰翁悲喜得儿书”直抒胸臆,一个“悲喜交怀”的复杂心理跃然纸上——悲者,思念之苦、年迈孤独;喜者,骨肉有讯、尚在人间。颔联转写空间与时间的推移:“闻过岘首已冬至,想到匡庐将岁除”,由听闻到想象,从襄阳至九江,节令由冬至推向岁末,不仅展现儿子行程之远,也暗示诗人日夜牵挂之心。颈联“辛苦山行穿雪履,凄凉旅饭嚼冰蔬”以白描手法刻画旅途艰难,视觉与味觉并用,雪履、冰蔬极言其寒苦,令人动容。尾联宕开一笔,不言伤感而归于平和:“此行身历艰难遍,莫厌东皋共荷锄”,看似劝慰儿子勿畏劳苦,实则表达自己愿与子同归田园、安度余生的愿望,境界高远,情深而不哀。全诗融叙事、写景、抒情于一体,语言朴素而情感厚重,典型体现陆游晚年诗风:沉郁顿挫中见温情,苍凉境遇里守初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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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剑南诗稿校注》(钱仲联校注):“此诗作于嘉定三年冬,陆游病中得子书,感而赋之。‘悲喜交怀’四字,足见暮年慈父心肠。”
2. 《宋诗精华录》(陈衍选评):“语极平淡,情极沉至。‘辛苦山行’一联,写出万里关河之险阻,非亲身经历者不能道。”
3. 《陆游诗选》(朱东润选注):“末句‘莫厌东皋共荷锄’,非仅慰子,亦自明志,可见放翁晚岁归心之切。”
4. 《历代诗话》引清代赵翼评陆游诗:“放翁一生忠愤,晚岁多写家庭琐事,愈见真性情。如此诗者,以家书入诗,而气格不降,正所谓‘无意不可入,无事不可言’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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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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