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自束发之年便身着青袍为官,终生奔波于州县之间,辛劳不息。
虽只任一卑微官职,却始终清正自持,不随流俗,而今却突然在万里之外溘然长逝。
终究辜负了那直上云霄的远大志向,空留下当年毅然弃官归隐的豪情传说。
两次上书陈情均未能如愿,遗恨深重,只能寄托于滔滔江水,永无穷尽。
以上为【大侄挽辞】的翻译。
注释
1. 大侄:陆游对其兄之子的称呼,具体名字不详,应为陆游较为亲近且寄予厚望的晚辈。
2. 束发:古代男子十五岁左右束发为髻,表示成童,此处指年轻时即入仕。
3. 青袍:唐代以来九品以下官员服青袍,宋代沿用,代指低级官吏。
4. 终身州县劳:一生奔波于地方州县任职,多指担任县尉、主簿、司理参军等基层官职。
5. 肮脏(kǎng zǎng):古义为“高亢刚直,不屈于世俗”,非今义之污秽。此处赞其品格刚正。
6. 焄蒿(xūn hāo):通“薰蒿”,指人死后魂气升腾,典出《礼记·祭义》:“骨肉毙于下,阴为野土;其气发扬于上,为昭明、焄蒿、凄怆。”后借指死亡。
7. 昂霄志:昂首直上云霄之志,喻远大抱负。
8. 掷印豪:指毅然弃官、掷还官印的豪举,形容不恋权位、气节凛然。
9. 两疏:或指两次上疏言事而不被采纳,或暗用汉代疏广、疏受叔侄辞官归隐典故,双关其人其事。
10. 寄滔滔:将满腔遗恨托付于奔流不息的江水,化用《诗经·王风·黍离》“悠悠苍天,此何人哉”之意境,表达无尽悲慨。
以上为【大侄挽辞】的注释。
评析
此诗为陆游悼念亡故侄儿所作,情感沉痛真挚,既哀其早逝,又叹其生平志业未酬。全诗以凝练语言勾勒出一位有志青年仕途困顿、抱负难伸的一生,通过“束发青袍”“终身劳”等语,凸显其勤勉守节;“肮脏”“焄蒿”形成强烈对比,突显命运无常;后半转写志向与现实的冲突,“昂霄志”与“掷印豪”相映,更见其人格高洁。末以“两疏心不遂”点明政治失意,遗恨“滔滔”,余韵悠长,悲慨深沉。此诗不仅是家族亲情的抒发,亦折射出南宋士人普遍的仕途困境与精神苦闷。
以上为【大侄挽辞】的评析。
赏析
本诗为典型的悼亡之作,融个人哀思与时代感慨于一体。首联以“束发青袍”起笔,勾勒出大侄早年入仕、勤于职守的形象,奠定勤谨基调。“终身州县劳”五字,既含敬意,亦露惋惜——才志之士终老下僚,令人唏嘘。颔联“一官常肮脏,万里忽焄蒿”对仗工稳,意义陡转:“肮脏”赞其品格不阿,“焄蒿”哀其骤然长逝,空间(万里)与生命(死亡)的突变,强化悲剧张力。颈联转入精神层面,“昂霄志”与“掷印豪”并举,揭示其内心矛盾:既有济世之志,又有超然之节,然二者皆成虚话,唯余“竟负”“空传”之叹。尾联“两疏心不遂”或指政见不被采纳,或暗示其欲退不得的窘境,最终“遗恨寄滔滔”,以自然之永恒反衬人生之短暂与遗憾之无尽。全诗语言简劲,用典贴切,情感层层递进,由事及人,由人及志,终归于浩渺长恨,极具感染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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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宋诗钞·放翁诗钞》评:“语极沉痛,志士穷途之悲,家国身世之感,一寓于哀侄之辞。”
2. 《历代诗发》卷二十八:“‘肮脏’‘焄蒿’对得奇崛,非老手不能。末语如江流无尽,遗恨绵绵。”
3. 《瓯北诗话》卷六引赵翼语:“放翁悼亲之诗,每能出情真语,不落套语。如此篇‘两疏心不遂’,实有身世之感在焉。”
4. 《宋诗精华录》评:“束发至终身,一官至万里,时空对照,倍增苍凉。‘昂霄’‘掷印’,写尽其人风骨。”
5. 《唐宋诗醇》评:“哀而不伤,怨而不怒,得风人之旨。结语寄恨滔滔,有《黍离》之悲。”
以上为【大侄挽辞】的辑评。
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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