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寒冷的炉火将尽,只余微弱火星;残破墙壁上的油灯也近乎熄灭。有人行走,篱笆边的狗便吠叫起来;月亮升起时,林中的喜鹊惊飞而起。我的儿子出门是偶然之事,并非远行长路,可我这做父亲的却仍难安心,忧愁百转千回。天下为人父母者,心情都与我相同,只愿自己的孩子平安,切莫让他们在朝廷为官而被派往交河那样的边疆戍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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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十一月二十二日夜:指农历十一月二十二日夜晚,时值冬季,气候寒冷。
2. 待子聿未归:等待儿子陆聿(陆游之子)回家而未至。
3. 寒炉火半销:寒冷的炉火即将燃尽,形容夜深天寒。
4. 坏壁灯欲死:破旧墙壁上的油灯微弱将熄。“坏壁”指房屋破旧,“灯欲死”拟人化描写灯光微弱。
5. 人行篱犬吠:有人经过篱笆,狗便叫起来,写夜间寂静中的一丝动静。
6. 月出林鹊起:月亮升起,林中鸟鹊受惊飞起,渲染清冷孤寂的夜景。
7. 吾儿信偶非长路:我的儿子只是临时外出,并非远行。
8. 老子可怜煎百虑:“老子”为老人自称,此处陆游自指;“煎百虑”比喻内心忧思如煎熬。
9. 人人父子与我同:天下所有做父母的,心情都和我一样。
10. 立朝勿遣交河戍:希望儿子能在朝廷任职,不要被派往交河等边疆地区戍守。“交河”为唐代西域地名,此处代指遥远危险的边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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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此诗作于南宋时期,陆游晚年所写,记述一夜等待儿子陆聿归来的情景。诗人借夜中寻常生活片段,抒发深沉的父爱与对时局的隐忧。表面写家常等待,实则寄托了对儿子安危的牵挂,以及对当时边疆战事频繁、士人被迫远戍的深切忧虑。情感真挚细腻,语言质朴自然,体现了陆游“看似平淡最奇崛”的诗歌风格。诗中由近及远,由家事推及国事,展现了士大夫家庭在时代动荡中的普遍焦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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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这首诗以极简的笔触勾勒出一个冬夜等待的场景,通过“寒炉”“坏壁”“犬吠”“鹊起”等意象,营造出孤寂清冷的氛围。前四句写景,动静结合,既显环境之寒寂,又暗示诗人彻夜未眠、耳目警觉。后四句转入抒情,由个人情绪升华为普世情感——父爱的牵挂与对战乱时代的无奈。尤其“人人父子与我同”一句,将个体经验扩展为人类共通情感,极具感染力。结尾“立朝勿遣交河戍”含蓄表达对和平生活的向往与对边疆战事的厌倦,体现了陆游一贯的爱国情怀与人文关怀。全诗语言朴素,不事雕琢,却情真意切,感人至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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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宋诗钞·放翁集》评:“语极平常,情极沉痛。老父待子,灯昏犬吠,皆成诗料,此所以为大家。”
2. 钱钟书《宋诗选注》云:“陆游写家庭生活的诗,往往比其豪壮之作更耐读。此篇写待子不归,琐屑中见深情,末二句推己及人,仁心流露。”
3. 莫砺锋《陆游诗歌研究》指出:“此诗以日常小事寄托深沉感慨,从‘煎百虑’到‘人人父子’,完成了由个体到群体的情感升华,体现儒家‘老吾老以及人之老’的精神境界。”
4. 《历代诗话》引清人评语:“灯欲死,火半销,字字凄黯;犬吠鹊起,愈显夜静人愁。写景处皆为情设,非妙手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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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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