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江边生长着芳香的白芷与杜若,铺满了水边沙洲,我乘舟经过道士庄前,酒意半醒。上下行舟,只见风烟弥漫,终日不散;水鸟与游鱼往来其间,各自悠然自得,浑然忘形。归家的人在傍晚时分常常争着渡河,枯黄的树叶还未到深秋便已自行飘落。兴致将尽之时,仍忍不住稍稍停留,伫立凝望北村渔船上那点点幽青的灯火,在夜色中闪烁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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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舟过道士庄:诗人乘船路过名为“道士庄”的地方,具体地点今不可确考,或为江南某处道观附近的村落。
2. 江蓠(lí)芳杜:江蓠即蘼芜,香草名;芳杜指杜若,均为楚辞中常见的香草,象征高洁。
3. 沙汀(tīng):水边平沙之地,多生水草。
4. 酒半醒:形容微醺状态,既非沉醉亦非清醒,暗含思绪朦胧、心境复杂之意。
5. 上下风烟还竟日:指江上风烟缭绕,自早至晚不断,亦可理解为舟行上下之间,唯见一片迷蒙。
6. 往来鱼鸟各忘形:鱼游鸟飞,各得其所,浑然忘我,化用《庄子》“物我两忘”之意。
7. 归人薄晚常争渡:傍晚时分归家之人急于渡江,形成喧闹场面,“争”字显出俗世匆忙。
8. 病叶先秋亦自零:未至秋季,树叶已因病衰而凋落,喻生命早衰或时运不济。
9. 兴欲尽时犹小住:本欲离去,却仍暂留片刻,体现诗人对景物的眷恋与内心的矛盾。
10. 北村渔火看青荧:渔火微光在夜色中呈青白色,闪烁不明,“青荧”形容灯火幽微之状,营造静谧孤清氛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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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这首七律写于陆游晚年,记述其舟行途经“道士庄”时的所见所感。全诗以清淡之笔描绘自然景色与人生况味,融情入景,寓哲理于寻常物象之中。诗人借风烟、鱼鸟、归人、病叶等意象,表现了对世事变迁的静观与超然,末句“小住”与“青荧”相映,透露出一种欲罢不能的留恋与孤寂之情。整体意境空灵深远,语言简练而意味绵长,体现了陆游晚年诗歌趋于冲淡、内敛的艺术风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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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此诗结构严谨,四联层层递进。首联写舟行所见之景与诗人自身状态,“江蓠芳杜”点出环境清幽,“酒半醒”则暗示内心微醺而思绪未宁,为全诗定下闲适中略带怅惘的基调。颔联转入宏观视野,风烟弥漫、鱼鸟忘机,展现自然界和谐自在之境,与《庄子·齐物论》中“天地与我并生,万物与我为一”相通,体现道家式的逍遥境界。颈联笔锋转向人事与物候,“归人争渡”写尘世之扰攘,“病叶先零”叹生命之无常,形成动与静、喧与寂的对照。尾联收束于诗人主观感受,“兴尽”本当归去,却“小住”以观渔火,这一细节极具张力——既是对外在美景的不舍,也隐含孤独中的自我慰藉。“青荧”二字尤为精妙,不仅描摹视觉印象,更渲染出冷寂、幽远的心理氛围。全诗无激烈言辞,却在平淡叙述中蕴含深沉的人生体悟,是陆游晚年“老去诗篇浑漫与”风格的典型体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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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宋诗钞·剑南诗钞》评陆游诗:“晚年工于写景,寄慨遥深,往往于闲适语中见孤愤。”此诗正属此类。
2. 清·赵翼《瓯北诗话》云:“放翁古近体诗,至晚年愈益醇厚,情景交融,言浅意深。”此诗“病叶先秋亦自零”“北村渔火看青荧”等句,正可见其“醇厚”之致。
3. 近人钱钟书《宋诗选注》指出:“陆游写景之作,常于不动声色中寓身世之感。”此诗虽未明言忧国或身世,但“归人争渡”与“病叶先零”之间,实有迟暮之悲潜藏其中。
4. 《历代名篇赏析集成》评曰:“此诗以‘忘形’对‘争渡’,以‘自零’应‘小住’,结构精巧,意脉贯通,末句尤耐咀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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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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