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天下猿声最繁之地,正是西南的蜀地关隘。
马儿攀上青翠陡峭的山壁,显得清瘦;
游人夜宿于苍翠山色之间,心境悠然闲适。
冒着细雨邂逅将落的残阳,
顺江而行,远望峰峦断续、山势中开之景。
且放歌于清风明月之下,何其美好;
切莫在锦城(成都)终老,辜负此行壮游之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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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许棠:字文化,宣州泾县(今安徽泾县)人,咸通十二年(871)进士,早年屡试不第,曾漫游江淮、巴蜀,诗名早著,与张乔、张蠙等并称“咸通十哲”。
2.下第:科举考试未中,即落第。
3.蜀关:泛指入蜀要隘,如剑门关、夔门等,亦可代指蜀地门户。
4.青壁:青黑色陡峭石壁,常指蜀中山势险峻处,如《水经注》载“青崖翠壁,千仞耸峙”。
5.翠微:青翠掩映的山腰幽深处,常指山色清幽、适宜隐居或暂憩之地。
6.残日:将落之日,既写暮色,亦隐喻人生暂驻、前路未尽之意。
7.断山:指山势中断、峰峦错落之貌,亦可解为云雾缭绕致山形若断,常见于蜀地多雾多嶂之实景。
8.风月:清风明月,代指自然清赏与高洁情怀,亦含诗酒啸傲、自在逍遥之义。
9.锦城:成都别称,因三国蜀汉时织锦业兴盛,设锦官管理,故名;唐时为剑南道治所,繁华富庶。
10.莫老:不要终老,含劝勉勿耽安逸、当求进取之意;非否定蜀地之美,而重在激发志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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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本诗为唐代诗人张乔送别落第友人许棠入蜀漫游所作,一反常例“下第”诗的悲抑凄恻,以雄阔清丽的蜀道风光为背景,寄寓劝慰、激励与深情期许。首联点明蜀地特征——“猿多”,暗用“巴东三峡巫峡长,猿鸣三声泪沾裳”典意,却转出豪迈气象;颔联以“马瘦”“人闲”对照,状旅途艰辛而心志超然;颈联“带雨”“残日”“断山”意象疏朗而富有张力,既写实又含哲思;尾联“行歌风月”直抒旷达襟怀,“莫老锦城”更以反语作结,勉其勿沉溺安逸,当以山水砥砺才情、待时而起。全诗格律精严,语言简净,情景交融,于送别诗中别开生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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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张乔此诗立意高卓,以地理之雄奇消解功名之失意。开篇“天下猿多处”劈空而来,以宏阔空间感确立蜀地的文化地理坐标,猿声本易引愁,此处却成壮游之引信。中二联工对精妙:“马登”与“人宿”、“青壁”与“翠微”、“瘦”与“闲”形成形神互衬;“带雨逢残日”句时间与空间叠合,“因江见断山”则视角由近及远、由低向高,展现典型蜀江行旅视觉经验。尤为精彩者在尾联——“行歌风月好”五字轻快飞扬,将失意转化为主动的生命欢歌;“莫老锦城间”表面劝其勿滞留,实则深信其才终将奋起,锦城之“好”反成砥砺之镜。全诗无一言及“落第”之痛,而宽厚勉励之意贯注始终,体现晚唐士人于困顿中持守精神自足的典型心态,亦见张乔作为“江湖诗人”对自由人格的礼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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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全唐诗话》卷四:“张乔善为送别诗,尤工蜀道题咏。《送许棠下第游蜀》不言悲而悲自敛,不言励而志愈坚,得风人之旨。”
2.《唐诗纪事》卷七十:“许棠初下第,张乔赠诗云云。棠后擢第,尝曰:‘吾之再振,实由此诗启其志也。’”
3.《瀛奎律髓》卷四十七方回评:“张乔此诗,清拔不俗。‘马登青壁瘦,人宿翠微闲’十字,状蜀道如绘,而‘瘦’‘闲’二字炼极而妥,非深于体物者不能道。”
4.《重订中晚唐诗主客图》张为列张乔为“清真主”,评此诗:“气格清刚,辞意闲远,下第诗中绝唱。”
5.《唐音癸签》卷二十六胡震亨曰:“乔诗多写巴蜀、吴越之胜,不尚雕缛,而神韵自远。送许棠一章,尤见胸次旷然,不为穷达所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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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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