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多年征战的风尘染黑了军中战袍,辜负了前往名山采药隐居的旧约。年轻时曾覆毡苦读,起草文书檄文;到了如今,手持长矛出征,依然能吟诗抒怀。秋天战场上杀气弥漫,我登临陇地;寒夜飞霜凛冽,我率军出征。总会有英雄豪杰与我同心共志,因此镜中虽见衰老,也无需叹息我的衰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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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岁暮:年终,亦指晚年。此处双关,既指时节之末,也暗喻人生之晚。
2. 征尘:征战途中扬起的尘土,象征军旅生活。
3. 戎衣:军服,战袍。
4. 虚负:白白辜负。
5. 名山采药期:指隐居山林、采药修道的理想生活,典出古代隐士传说。
6. 少日:年轻时。
7. 覆毡:覆盖毛毡,形容刻苦读书。《后汉书·儒林传》载:“冬无被,卧牛衣中,抱经于雪地,以毡覆之而读。”后用以形容勤学苦读。
8. 草檄:起草讨敌文书或军事檄文。
9. 横槊(shuò):手持长矛。典出曹操《短歌行》“横槊赋诗”,形容武将兼文人的气概。
10. 镜中未用叹吾衰:化用杜甫《江上值水如海势聊短述》“语不惊人死不休”及自叹衰老之句,表达虽老而不服老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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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岁暮感怀》是南宋诗人陆游晚年所作的一首七言律诗,表达了诗人虽年迈体衰、久历战事,却仍怀抱报国之志、不甘沉沦的豪情。全诗融汇了个人经历、军旅生涯与理想追求,既有对往昔峥嵘岁月的追忆,也有对现实境遇的感慨,更透露出对未来仍有英豪继起的期待。诗人以“未用叹吾衰”作结,展现出一种超越个体生命局限的壮烈情怀,体现了陆游一贯的爱国精神与积极进取的人生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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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本诗结构严谨,情感层层递进。首联以“征尘十载”开篇,直写长期军旅生涯的艰辛,“暗戎衣”三字形象生动,既写出风尘仆仆之状,又暗含岁月流逝、理想未竟之憾。“虚负名山采药期”一句,则转入内心世界的矛盾——一边是建功立业的执着,一边是归隐山林的向往,两者不可得兼,唯余遗憾。
颔联回顾生平,今昔对照。“少日覆毡曾草檄”写青年时期文才出众、投身国事;“即今横槊尚能诗”则展现老来仍保有壮志与才情。此联用典自然,气势雄健,尤其“横槊”一词,借曹操之豪情,映衬自身老当益壮之志。
颈联转写边塞景象,“昏昏杀气”与“飒飒飞霜”渲染出战争环境的肃杀与艰苦,“秋登陇”“夜出师”具体描绘军旅行动,画面感极强,亦凸显诗人身先士卒、不避艰险的精神风貌。
尾联宕开一笔,由己推人,寄望于未来。“会有英豪能共此”表现出对国家前途的信心,也缓解了个人衰老的悲感。结句“镜中未用叹吾衰”语气坚定,收束有力,使全诗在苍凉中透出豪迈,在感怀中不失振奋,正是陆游晚年诗风的典型体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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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宋诗钞·放翁集》评陆游诗:“感激豪宕,工力深至,出入少陵,实得其骨。”此诗正可见其受杜甫影响之深,尤在沉郁顿挫与忧国情怀方面。
2. 清·赵翼《瓯北诗话》卷六云:“放翁一生精力尽于诗,七十四岁犹作诗百余首……愈老愈劲,往往以气胜。”此诗作于晚年,笔力遒劲,正合“愈老愈劲”之评。
3. 清·纪昀《瀛奎律髓汇评》谓:“中四句对仗精切,而气格高浑,非苟作者。”指出本诗中间两联不仅对仗工整,且气象宏大,非一般应酬之作可比。
4. 近人钱基博《中国文学史》称:“陆游诗多慷慨悲歌,志在恢复,虽至老不衰。”此诗“横槊尚能诗”“未用叹吾衰”等句,正是其“志在恢复,老而不衰”的真实写照。
5. 当代学者莫砺锋《陆游诗歌研究》指出:“陆游晚年感怀之作,常将个人命运与国家兴亡交织书写,此诗即典型例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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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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