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两鬓已生出星星白发,不禁惊觉壮志落空,此身仿佛寄居世间。如同一匹衰老瘦弱的病马,在暗中悄然消磨尽了当年的豪情壮气。梦中常回到故国山河,却被层层烟水阻隔。如今我身在万里之外,昔日同道凋零殆尽,当年在京城的风流交游又有谁还记得?
人人都说锦官城繁华热闹,可我却感叹官职闲散、白昼漫长,只能闭门柴屋昏睡度日。唯有以酒自遣,排解心中清冷的愁绪。此时此刻的心事,又能托付给谁呢?纵然有楚地的船、吴地的帆,也不知何时才能东归故里。徒然怅然凝望,那鲜美的鲈鱼鲙、香嫩的菰菜,又逢秋风吹起,更添思乡之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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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双头莲:词牌名,又名《忆瑶姬》,此处为陆游自度曲或沿用旧调。
2. 范至能:即范成大,字至能,南宋著名诗人、政治家,与陆游交好,时在成都任四川制置使。
3. 华鬓星星:花白的鬓发如星点散布,形容年老。
4. 惊壮志成虚:惊觉自己平生恢复中原的志向终成泡影。
5. 此身如寄:人生如寄居世间,表达漂泊无依之感。
6. 病骥:病弱的马,比喻自己年老体衰、壮志难酬。
7. 旧社凋零:指昔日志同道合的朋友多已离散或去世。
8. 青门俊游:泛指早年在京城的交游生活,“青门”为汉代长安城东南门,后借指京师。
9. 锦里:即锦官城,指成都,当时范成大任职之地。
10. 鲠美菰香:典出张翰“莼鲈之思”,指思念故乡美味,借以表达思归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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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本词是陆游晚年所作,题为“双头莲呈范至能待制”,是赠予友人范成大(字至能,时任待制)的作品。全词抒发了诗人年老体衰、壮志未酬、漂泊异乡的深沉感慨,尤其突出对故国沦丧、北伐无望的悲愤与无奈。词中情感层层递进,由个人身世之叹,上升到家国之忧,语言沉郁顿挫,意境苍凉深远,典型体现了陆游晚年词作的风格特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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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此词以沉郁悲凉的笔调开篇,“华鬓星星”直写年老,“惊壮志成虚”道出理想破灭的震撼与痛楚。“萧条病骥”一句尤为形象,将自己比作一匹被弃置不用的老马,昔日驰骋沙场的豪气已在岁月与现实的压抑中“向暗里消尽”,极具悲剧力量。
“梦断故国山川”转入家国之思,梦境与现实的反差强化了收复无望的哀痛。“身万里”三句则进一步渲染孤独无依之境,旧友零落,往事无人共语,倍显凄凉。
下阕由个人转向环境,“锦里繁华”与“柴荆添睡”形成鲜明对比,表面闲适,实则内心苦闷。“清愁自醉”写出无人可诉的孤寂。结句“鲙美菰香,秋风又起”巧妙化用张翰思归典故,以景结情,余韵悠长,秋风一起,乡愁愈烈,归期杳然,唯余“空怅望”三字,千钧之力尽在其中。
全词结构严谨,情感层层推进,语言凝练而意蕴深厚,是陆游晚年词中的代表作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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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四库全书总目·放翁词提要》:“(陆游)晚岁退居山阴,胸中郁结,不能自已,故其词慷慨激烈者多,亦有婉约之作,然皆本其忠愤之气。”
2. 清·冯煦《蒿庵论词》:“放翁词,其心志所寄,往往于不经意处见之。如‘身万里。旧社凋零’等语,非真有怀抱者不能道。”
3. 近人夏承焘《唐宋词欣赏》:“此词通篇以‘老’‘病’‘闲’‘愁’四字为骨,而以‘归思’结之,层层逼出,情真语挚,足令读者低回不已。”
4. 吴熊和《唐宋词汇评·两宋卷》:“陆游此词融身世之感与家国之痛于一体,虽言私情,实关大义,典型体现南宋士大夫的精神困境。”
以上为【双头莲呈范至能待制】的辑评。
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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