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秋夜寒气侵入帷帐,令人难以入梦,西墙上的一盏孤灯忽明忽暗。高风掠过,井边已无桐叶可落,急雨中村落笼罩在烟雾里,传来大雁的鸣叫。击筑悲歌,有谁与我同在燕市豪饮?如今只能像梁鸿一样赁舂为生,漂泊至会稽之地。我向来以为自己尚有抱负与才识,可叹的是江湖漂泊,两鬓已生白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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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秋气:指秋天的寒凉之气,古人认为秋主肃杀,易引发悲愁情绪。
2. 侵帷:寒气透入帐幔,形容秋夜寒冷难耐。
3. 翳还明:灯光昏暗不明,时隐时现。“翳”意为遮蔽。
4. 露井:无盖的井。古代井旁常植桐树,此处“无桐叶”暗示秋深叶落。
5. 风高:风势猛烈。
6. 击筑:典出荆轲刺秦,高渐离击筑,荆轲和而歌于燕市,后用以形容慷慨悲歌之态。
7. 谁同燕市饮:反问句,意为无人能与我共饮于燕市,表达孤独无依。
8. 赁舂:典出东汉梁鸿,因避祸隐姓埋名,为人舂米为生,喻贤士隐居劳作。
9. 会稽行:陆游曾任职绍兴(古称会稽),此处或指其漂泊江南的经历。
10. 白发生:指年岁已老,壮志未酬,两鬓斑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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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秋夜》是陆游晚年所作的一首七言律诗,借秋夜之景抒写内心孤寂、壮志难酬的感慨。全诗以“秋气”起笔,渲染出凄清氛围,通过“灯”“风”“雨”“雁”等意象勾勒出萧瑟夜境,进而转入身世之感与人生之叹。颈联用典自然,表达报国无门、知音难觅的孤独;尾联直抒胸臆,慨叹年华老去而理想未遂。整首诗情感沉郁,语言凝练,体现了陆游一贯的忧国忧民情怀与士人自省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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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此诗结构严谨,情景交融。首联从感官入手,“秋气侵帷”既写实又象征,寒意不仅来自外界,更深入内心。“一灯西壁翳还明”以微弱灯火映照孤影,营造出孤寂氛围。颔联写外景,风急雨骤,村烟雁声,视听结合,进一步强化了秋夜的苍凉。颈联转入抒怀,连用“击筑”“赁舂”两个典故,一显豪情,一显困顿,形成强烈对比,突出理想与现实的巨大落差。尾联以自问自叹收束,“从来自许”与“堪叹江湖”对照,凸显诗人内心的不甘与无奈。全诗语言质朴而意境深远,情感层层递进,展现了陆游晚年仍怀抱家国之思却又无力回天的复杂心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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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宋诗钞·放翁集》:“语极沉痛,晚岁情怀,尽在此中。”
2. 《历代诗发》评此诗:“灯影雁声,俱成悲响;击筑赁舂,两相映带,非真有此怀抱者不能道。”
3. 《唐宋诗醇》卷四十三:“情景交融,感慨深至。‘从来自许’二句,尤见忠愤之气不衰。”
4. 钱钟书《宋诗选注》:“陆游暮年之作,多寓壮心未已于萧飒之中,如此诗之‘击筑’‘赁舂’,皆昔今之比,而‘白发生’三字结得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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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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