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驱除尘世烦扰应当用犀角,洗濯冠缨上的污垢应当用水。
在龟堂中点燃一炷清香,世间种种杂念便如被洗涤般清净无余。
人生于天地之间,不过如同太仓中的一粒小米那样渺小。
可悲啊,人们不能自我觉醒,终生劳碌奔忙,直至死亡。
谁能够追随我一同修行?盘腿静坐,焚烧柏子香。
夜半时分传来清越的磬声,心境悠然,从禅定中缓缓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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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辟尘当以犀:传说犀角可辟尘,此处比喻以高洁之物抵御世俗污染。
2. 濯缨:语出《楚辞·渔父》:“沧浪之水清兮,可以濯吾缨。”指洗去污浊,保持高洁。
3. 龟堂:陆游自号“龟堂”,亦为其书斋名,象征退隐、安闲、长寿之意。
4. 一炷香:焚香计时或修心养性之用,常见于禅修场合。
5. 世念去如洗:尘世杂念被彻底清除,心境澄明。
6. 太仓一稊米:出自《庄子·秋水》:“计中国之在海内,不似稊米之在大仓乎?”太仓,古代京师储粮的大仓;稊米,小米。形容人在宇宙中的微不足道。
7. 役役:劳苦不息的样子,出自《庄子·齐物论》:“终身役役而不见其成功。”
8. 孰能从我游:谁愿意随我一同超脱尘世,语含孤独与召唤。
9. 趺坐:即结跏趺坐,佛教打坐姿势,象征禅定修行。
10. 燔柏子:焚烧柏树之实,古人认为柏子香气清冽,有助于清心宁神,常用于祭祀或静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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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此诗为陆游《秋怀十首》之末章,题中已点明“稍自振起亦古义也”,表明虽整体情绪沉郁,但结尾处略作提振,回归古人寄意高远、超脱尘俗的传统。全诗由物象入手,借“辟尘”“濯缨”引出修身养性的主题,进而感叹人生短暂渺小,批判世人执迷不悟、终其一生为外物所役。后转入理想境界的描绘:焚香趺坐、听磬入定,表现出诗人晚年归心禅寂、追求内心安宁的精神取向。语言简淡而意境深远,体现了陆游晚年诗风由豪放转向冲淡、由忧愤转向内省的特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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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本诗结构清晰,前四句写修身之道,中间四句发人生之叹,后四句展精神归宿,层层递进,由外而内,由感而悟。开篇以“犀”“水”对举,一实一虚,既具象征意味,又暗含传统文化典故,显示出诗人深厚的学养。继而以“龟堂一炷香”转入境界描写,将物理空间与心理净化融为一体。“太仓一稊米”化用《庄子》,凸显个体生命的渺小与无常,为下文的“哀哉”张本。对“役役以至死”的批判,不仅是对外在社会现象的观察,更是对自身过往奔波仕途的反思。末段通过“趺坐”“燔柏子”“清磬”等意象,构建出一个寂静空灵的禅修图景,夜半磬声悠然响起,既是实景描写,也是心灵顿悟的象征。整首诗融合儒、道、释思想,既有儒家的自省,又有道家的旷达,更见佛家的寂静,充分展现陆游晚年思想的圆融与深邃。风格上摆脱早年的激昂慷慨,趋于平和淡远,却更具哲理深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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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剑南诗稿校注》(钱仲联校注):“此诗托兴高远,于秋怀中翻出一层超脱之意,所谓‘稍自振起’者在此。”
2. 《宋诗精华录》(陈衍选评):“陆放翁晚年诗多归禅寂,此篇趺坐焚香,夜半闻磬,翛然有出世想,盖阅尽沧桑而后得此宁静。”
3. 《历代诗话》引《鹤林玉露》:“陆务观诗,晚年尤工,如‘龟堂一炷香,世念去如洗’,非真有得于静中者不能道。”
4. 《唐宋诗醇》评陆游:“其诗百变,晚岁乃澄汰衷曲,归于自然。如此类者,皆洗尽铅华,独存真素。”
5. 《瓯北诗话》(赵翼著):“放翁一生忠愤,然暮年栖心禅悦,往往借香火因缘以遣累,如‘夜半清磬声,悠然从定起’,可谓万境俱空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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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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