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百步之外就能听到泉水的声音,泉流的脉络高低相通。
潺潺水声在缭乱云雾之外流淌,曲折蜿蜒于明月照耀之下。
八月稻谷已收上场,引来泉水驱动水碓舂米。
羡慕它能灌溉菜畦,让全家饱食芥菜和白菜。
洗头沐浴、洗衣漂洗,早晚皆可依赖此泉,无有匮乏。
区区一斗之水便可宽解百般忧愁,杜甫那样的悲苦老人真是令人哀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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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元次山:即唐代文学家元结,字次山,号漫叟、聱叟,曾隐居瀼溪,著有《元次山集》。
2. 瀼溪:地名,在今重庆奉节一带,元结曾居于此,作《与瀼溪邻里书》等文。
3. 泉脉高下通:指泉水源头分布高低错落,但水流贯通相连。
4. 潺湲(chán yuán):水流缓慢貌,亦指流水声。
5. 屈曲:弯曲回绕的样子。
6. 机舂:利用水力驱动的舂米机械,即水碓。
7. 芥菘(jiè sōng):泛指蔬菜,芥为芥菜,菘为白菜古称。
8. 洗沐及浣濯:洗头洗澡和洗衣物。
9. 蚤暮靡不供:“蚤”同“早”,早晚无所不供,意为日常生活所需皆可满足。
10. 杜陵翁:指唐代诗人杜甫,因其祖籍杜陵,自称“杜陵布衣”或“少陵野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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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陆游此诗借对元结(字次山)《与瀼溪邻里》诗意的追慕,抒写自己对田园清泉生活的向往。他撷取原诗中关于泉水的四句意境,加以扩展演绎,展现了一幅宁静自足、物我和谐的乡居图景。全诗语言平实而意蕴深远,通过对泉水功用的细致描写——既用于生产(机舂)、又润泽生活(灌蔬、饮食、浣濯),体现出诗人对简朴自然生活的深切认同。末句转而感叹杜甫晚年困顿缺水少食之悲,反衬出有泉相伴的可贵,更见其对民生安乐的关怀。此诗不仅是艺术上的再创作,也折射出陆游晚年退居山阴时的精神寄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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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本诗以“泉”为核心意象,构建出一个理想化的田园生活空间。开篇从听觉入手,“泉声百步闻”写出泉水之充沛与亲近感;继而以“泉脉高下通”点出其地理连贯性,赋予泉水一种生命流动之美。中间四句转入实用层面:既有“机舂”体现农业智慧,又有“灌蔬畦”保障食物供给,再至“洗沐浣濯”涵盖日常起居,层层递进,揭示泉水不仅是自然景观,更是维系生存的重要资源。这种将自然与生活融为一体的描写,体现了宋代士人崇尚理趣与实利并重的思想倾向。结尾由己及人,以“斗水百忧宽”对照“悲哉杜陵翁”,既表达对自身境遇的知足,也流露出对杜甫困顿晚年的深切同情,使诗意由个人体验升华为普遍的人道关怀。全诗结构严谨,由景入情,由物及人,语言质朴而情感真挚,是陆游晚年田园诗中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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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剑南诗稿校注》(钱仲联校注):“此诗因元次山瀼溪事而兴感,写泉之利民如此,末引杜陵作对照,益见仁者之心。”
2. 《宋诗选注》(钱锺书选注):“陆游喜言农事水利,此诗于细微处见精神,‘斗水百忧宽’一句最得陶渊明遗意。”
3. 《陆游研究》(于北山著):“诗中所写非一时实景,乃理想化之田园境界,借泉抒怀,寓托退居后之生活理想。”
4. 《中国历代诗歌鉴赏辞典》(上海辞书出版社版):“通过泉水的功能描写,展现出古代农村自给自足的生活图景,末句用杜甫典故,深化主题,具社会批判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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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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