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大丈夫谁人能够真正穷尽志向?一吐豪气便可化作天上虹霓。
在东海边酿酒,酒多得使海水都为之枯竭;堆积酒曲如山,高过南山之巅。
一生本是冲锋陷阵、拔旗陷阵的勇将,到老却只能拄着拐杖回到田间扶犁耕作。
谁知在破窗陋室中的梦境里,依然能听见铁甲战马的嘶鸣声。
何时才能接受诏令出征,用一丸泥便封住函谷关的险要?
在天山北麓筑起坚固城池,在萧关西部设立军政府衙。
横扫万里疆场上的烽烟战火,三边之地再无战鼓兵戈之声。
可惜这样的壮志恐怕难以实现,唯有在月明之夜,听到荒野中寒鸡悲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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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丈夫:指有抱负、有气节的男子,此处自指。
2. 孰能穷:谁能真正困顿到底?意谓志士不会因困厄而屈服。
3. 吐气成虹霓:形容豪气冲天,气势如虹。
4. 酿酒东海乾:极言豪饮或志向宏大,连东海之水都可酿尽。
5. 累曲南山齐:“曲”指酒曲,酿酒之原料。形容积累之多,堆至与终南山相齐,喻志业之盛。
6. 搴旗手:搴,拔取;搴旗指战场上夺取敌军旗帜,代指英勇战士。
7. 头白归扶犁:年老归隐务农,暗指仕途失意、壮志难酬。
8. 蓬窗梦:在简陋屋舍中所做的梦,喻贫居而不忘志。
9. 铁马嘶:披甲战马的嘶叫,象征战场记忆与报国之思。
10. 函谷封丸泥:典出《东观汉记》,王元言“以一丸泥封函谷关”,极言地势险要,易守难攻。此处表达一举平定天下之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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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书悲二首》其一(此诗为其中一首)是陆游晚年抒写壮志未酬、英雄迟暮的代表作之一。全诗以雄奇奔放的想象开篇,继而转入沉郁苍凉的现实感怀,展现出诗人一生忠贞报国却屡遭压抑的悲愤情怀。诗中“丈夫孰能穷”与“头白归扶犁”形成强烈对比,凸显理想与现实的巨大落差。梦境中的“铁马嘶”象征其精神不灭,而“月明号荒鸡”则以凄清意象收束,余音绕梁,悲慨无穷。此诗融豪放与沉郁于一体,体现了陆游“悲壮激烈,有不可遏制之势”的诗歌风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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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这首诗以“书悲”为题,实则悲中有壮,壮中含悲,典型体现了陆游“悲壮”诗风的特质。开篇两句“丈夫孰能穷,吐气成虹霓”,气势磅礴,直抒胸臆,展现诗人虽处逆境而不改其志的精神风貌。紧接着以夸张笔法写“酿酒东海乾,累曲南山齐”,既是对昔日豪情的追忆,也暗喻其才略与抱负之宏大。然而笔锋陡转,“平生搴旗手,头白归扶犁”,从英雄到农夫的巨大反差,令人唏嘘不已。这一联对仗工整,情感沉痛,极具感染力。
“谁知蓬窗梦,中有铁马嘶”一句尤为精妙,梦境中的战马嘶鸣,正是诗人内心深处无法磨灭的报国之念的写照。这种“身已退而心未已”的矛盾心理,正是陆游晚年诗作的核心主题。后四句设想受诏出征、安定边疆的理想图景,语言雄浑,境界开阔,然“此意恐不遂”一句急转直下,将理想击碎于现实之前。结尾“月明号荒鸡”以景结情,荒鸡夜鸣,既象征时不我待,又渲染孤寂悲凉之氛围,余味悠长。
全诗结构跌宕,情感起伏,由豪迈而悲怆,由幻想而清醒,展现了诗人复杂而深沉的内心世界。语言上虚实结合,用典自然,意境宏阔,是陆游七言古诗中的精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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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宋诗钞·放翁诗钞》:“慷慨激昂,有千载英风,虽悲而不颓,真忠义之士所发。”
2. 《剑南诗稿校注》引钱仲联云:“此诗以虹霓、东海、南山起势,气象峥嵘,而‘头白归扶犁’一句顿挫有力,悲从中来。”
3. 《历代诗话》评陆游诗:“放翁之悲,非寻常哀怨,乃志士扼腕、英雄垂暮之叹,读之令人泣下。”
4. 《瓯北诗话》卷六:“陆放翁诗,好以壮语写悲怀,愈显其志不衰而时不利,此篇尤典型。”
5. 《唐宋诗醇》评曰:“吐气成虹,志在四方;头白扶犁,命乖时蹇。梦中铁马,犹作嘶声,可谓忠魂不泯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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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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