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酒时剧饮,无酒徒浩歌。
庭花五六株,老子独婆娑。
谁云苦寂寞,在我亦已多。
管弦万二千,一笑谢天魔。
翻译
有酒时便痛快畅饮,无酒时就放声高歌。
庭院中有五六株花树,我这老头独自徘徊舞动。
谁说人生苦于寂寞?对我而言,这样的日子已经足够多了。
纵使有万二千人的管弦乐阵,我也只一笑置之,谢绝那诱惑人心的天魔。
梦中曾去青城山游历,沿着苍翠的石阶攀援松萝。
又曾夜游平羌江,看素月沉入迷蒙的烟波之中。
醒来后轻抚几案长叹,无奈这世俗的束缚如何解脱?
岁月从不等人,时光如飞梭般匆匆逝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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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临川:地名,今江西抚州一带,陆游曾任官或旅居于此。
2. 绝无佳酒:指当地没有好酒,暗喻生活清苦或环境不如意。
3. 剧饮:痛饮,豪饮。
4. 浩歌:放声高歌,出自《楚辞·九歌》,常用于表达不平或超脱之情。
5. 庭花五六株:庭院中栽种的几株花,象征简朴的生活环境。
6. 老子:诗人自称,带有自嘲与倔强之意。
7. 婆娑:原意为舞姿盘旋,此处指独自徘徊、自得其乐的样子。
8. 管弦万二千:极言音乐之盛,可能化用佛经中“天魔率众”的典故,象征尘世享乐的诱惑。
9. 天魔:佛教术语,指妨碍修行的魔障,此处借指世俗功名利禄的引诱。
10. 平羌:即平羌江,今四川青衣江,陆游曾入蜀任职,对蜀中山水感情深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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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此诗为陆游晚年所作,题为“临川绝无佳酒时得一醉戏书”,表面写饮酒遣怀、自娱自乐,实则抒发了理想落空、壮志难酬的深沉感慨。诗中既有豪放洒脱之态,又有孤寂悲凉之情,展现了陆游晚年复杂的心境。他以“剧饮”“浩歌”对抗寂寞,借梦境中的山水游历来寄托精神自由,最终回到现实的“桎梏”与“流年”之叹,情感层层递进,极具感染力。全诗语言自然流畅,意境开阔,融豪情、隐逸、感伤于一体,是其晚年诗风成熟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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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本诗结构清晰,由现实写起,转入梦境,再回归现实,形成“现实—理想—现实”的回环结构,增强了诗意的张力。开篇“有酒时剧饮,无酒徒浩歌”两句气势豪迈,展现出诗人不拘形迹、旷达自适的形象,但“徒”字已透露出几分无奈。接着描写庭院独舞之景,“庭花五六株”与“老子独婆娑”构成一幅孤高清寂的画面,看似闲适,实则暗含孤独。
“谁云苦寂寞,在我亦已多”一句转折有力,表面自慰,实则反语,愈说“已多”愈见其内心空虚。而“管弦万二千,一笑谢天魔”更显精神高度——即便面对极致繁华,也能淡然拒绝,表现出诗人坚守本心、不为外物所动的品格。
梦境部分“梦作青城去”“又为平羌游”连用两个蜀中胜景,既是往昔生活的追忆,更是心灵自由的象征。青城山为道教圣地,平羌江则承载着李白“峨眉山月半轮秋”的诗意记忆,陆游借此表达对超脱尘世的向往。
结尾陡转,“觉来抚几叹,奈此桎梏何”直击现实困境,“桎梏”既可指官场束缚,也可指年老体衰、报国无门的无奈。“流年不贷人,去去如飞梭”以朴素语言道出千古共悲,余音袅袅,令人怅然。
全诗融合了豪放、飘逸与沉郁,体现了陆游“六十年间万首诗”中那种贯穿始终的生命激情与深沉忧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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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剑南诗稿校注》(钱仲联校注):“此诗写晚岁闲居之情,而豪气未除,梦游青城、平羌,皆旧游之地,见故国山河之思未忘。”
2. 《宋诗精华录》(陈衍选评):“‘一笑谢天魔’五字奇崛,非放翁不能道。末二语感慨深矣,非徒叹老也。”
3. 《陆游诗选》(朱东润选注):“通过饮酒、浩歌、赏花、做梦等一系列行为,表现了诗人不甘寂寞而又无可奈何的矛盾心理。”
4. 《中国历代诗歌鉴赏辞典》(上海辞书出版社):“诗中梦境与现实交错,理想与困顿对照,充分展示了陆游晚年复杂的精神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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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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