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大丈夫不应苟且求取,君子自有素来的操守。
不能在史册上留下功名,也正可安然死于田亩之间。
那邯郸梦中的荣华富贵,终究不过是心中执念的投影。
手持此枕赠予农夫,他是否也会做这样的梦呢?
今日在栎树林下,从乡村集市买酒痛饮至大醉。
虽囊中空空不敢言羞,却也酣畅淋漓写下千首烂漫诗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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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东郊饮村酒:指陆游在家乡山阴(今浙江绍兴)东郊乡村饮酒。
2. 苟求:苟且地追求名利或富贵。
3. 素守:平素的操守,指士人应有的道德坚持。
4. 垂竹帛:在史册上留名。竹帛,古代书写材料,代指史书。
5. 死陇亩:老死于田野之间,指归隐务农、终老田园。
6. 邯郸枕中梦:典出唐代沈既济《枕中记》,讲述卢生在邯郸旅店中借道士吕翁之枕入梦,享尽荣华富贵,醒来黄粱未熟,喻人生富贵如梦。
7. 念所有:心中的执念与欲望。
8. 栎林:生长栎树的树林,象征乡野自然之境。
9. 取醉:饮酒至醉,表达放达之情。
10. 烂漫诗千首:形容醉后诗兴勃发,不拘格律,挥洒自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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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陆游此诗写于东郊饮酒大醉之后,抒发了诗人对人生志向、命运归宿与精神自由的深刻思考。诗中既有士人“不苟求”“有素守”的道德坚持,又有对功名如梦的清醒认知,更在醉酒狂吟中展现出超脱现实、以诗寄情的生命姿态。全诗由理性反思转入感性放达,结构清晰,情感跌宕,体现了陆游晚年诗风中豪放与沉郁并存的特点。通过“邯郸梦”典故与村酒醉吟的对比,诗人揭示了理想与现实、仕途与田园之间的张力,最终以诗歌创作完成精神的自我救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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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本诗开篇即以“丈夫”“君子”立格,强调士人应有不苟且、守节操的品格,体现出儒家士大夫的精神底色。接着笔锋一转,坦承“不能垂竹帛”,即无法建功立业、名垂青史,但并不因此颓丧,反而以“正可死陇亩”作豁达之语,显露出归隐田园的安然心态。第三联引入“邯郸梦”典故,将功名富贵视作虚幻泡影,进一步消解了传统士人对仕途的执念。而“持枕与农夫,亦作此梦否”一句尤为精妙,以设问方式打破士人独占功名之梦的幻想,暗示欲望乃人心共通,然农夫未必执着于此,反衬出士人内心的煎熬与矛盾。
后四句转入当下情境,在栎林村市中痛饮大醉,虽“空囊”却“不羞”,因有“千首”诗歌足以自慰。此处“烂漫”二字极富神采,既写诗情奔放,亦暗含天真率性之意。全诗由理想失落、人生如梦的哲思,转向醉酒赋诗的精神超越,完成了从压抑到释放的情感升华。语言质朴而意蕴深远,结构严谨而气脉贯通,是陆游晚年体现“放翁本色”的代表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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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剑南诗稿校注》(钱仲联校注):“此诗以醉后狂吟写胸中块垒,‘邯郸枕中梦’二语,深得黄粱梦觉之旨,而结以‘烂漫诗千首’,则放翁所以自遣者在此。”
2. 《宋诗鉴赏辞典》(上海辞书出版社):“诗中将儒家操守、道家超脱与诗人本色融为一体,通过‘梦’与‘醉’两个意象,展现陆游晚年复杂而通达的心境。”
3. 《陆游选集》(朱东润选注):“‘未敢羞空囊’看似自嘲,实则自豪,盖诗人以诗为业,千首烂漫,胜于功名利禄多矣。”
4. 《中国文学史》(袁行霈主编):“陆游晚年诗多于醉中抒怀,此诗借村酒之醉,破功名之执,复归诗性本真,堪称其‘醉咏’类诗作之佳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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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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