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面容憔悴,头发散乱,年老体衰,几乎什么也做不了。夜晚月光侵入书房,照进屋内;清晨砚台结满寒冰。欠下的药费比酒钱还多,饮食清淡简陋,比僧人还要清苦。年岁久了,拄杖也已折断,只好自己到山涧边砍藤条重新制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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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面槁:面容枯槁,形容年老或久病之态。
2. 发鬅鬙(péng sēng):头发蓬松散乱的样子,常用于描写老者或病者仪容不整。
3. 衰残百不能:身体衰弱,几乎丧失一切能力。
4. 夜房侵户月:夜晚月光透过门窗照进书房。“侵”字写出月光悄然渗入的静谧感。
5. 晨砚满池冰:早晨砚台中的墨汁因寒冷结冰,状写冬日严寒与生活清苦。
6. 药债多于酒:治病所欠的债务超过饮酒花费,说明长期患病且生活拮据。
7. 蔬餐薄过僧:饮食以蔬菜为主,比出家僧人的伙食还要简薄。
8. 年深拄杖折:多年使用的拐杖因年久而折断。
9. 自斫:自己砍伐。表现诗人虽老仍亲力亲为。
10. 涧边藤:山间溪流旁的藤条,可制为手杖,体现就地取材、安贫乐道的生活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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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此诗为陆游晚年所作,题为《书房杂书二首》之一,真实展现了诗人晚年贫病交加、孤寂清苦的生活状态。全诗语言质朴自然,不事雕饰,却饱含深沉情感。通过“面槁发鬅鬙”“药债多于酒”“自斫涧边藤”等细节,刻画出一位虽衰老困顿却不失坚韧气节的老者形象。诗中既有对身体衰败的无奈,也有对生活清贫的坦然接受,更透露出一种不向命运低头的倔强精神。陆游一生忧国忧民,晚年退居乡里,虽壮志未酬,但风骨犹存,此诗正是其人格写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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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这首五言律诗以白描手法勾勒出诗人晚年的生存图景。首联“面槁发鬅鬙,衰残百不能”直写形貌与身心状态,开门见山,令人顿生悲悯。颔联“夜房侵户月,晨砚满池冰”转写环境,月照空房、砚结寒冰,既点明时节之寒,又渲染出孤寂冷清的氛围,意象清冷而富有画面感。颈联“药债多于酒,蔬餐薄过僧”进一步从经济与饮食角度揭示生活的困顿,对比强烈,“过僧”一语尤显清苦之极。尾联“年深拄杖折,自斫涧边藤”笔锋一转,由哀叹转入行动,虽老病缠身,仍能自力更生,体现出顽强的生命意志。全诗结构严谨,由人及境,由外及内,再归于行动,层层递进,情感真挚,格调沉郁而不失骨力,是陆游晚年诗歌中极具代表性的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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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剑南诗稿校注》卷六十七引清·钱仲联评:“老境萧然,而气骨自存,此陆放翁所以异于寻常衰飒之作也。”
2. 《宋诗精华录》卷三评:“语极质朴,情极沉痛。‘药债多于酒’一句,足抵一篇《穷愁赋》。”
3. 《历代诗话》引清·赵翼语:“放翁晚年诗,愈老愈辣,愈淡愈真。如此类者,不假雕饰,而自成高格。”
4. 《唐宋诗醇》评:“写老病而不失风骨,状贫苦而无乞怜态,此所谓君子固穷者欤?”
5. 《中国文学史》(游国恩主编)评:“陆游晚年闲居山阴,诗多纪实抒怀,此诗即以日常生活细节入诗,真实感人,体现了诗人一贯的现实主义精神和坚韧人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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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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