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我虽穿着素衣,却已染成黑色,但这并非因为京城道路的尘土。
纵马登上云顶山,在云顶寺上想要呼唤飞升的仙人。
然而飞仙终究无法召唤,倒是山中僧人的情意显得格外真诚。
在清幽的树荫下煎煮香茶,童子在一旁拾取掉落的柴薪。
我年少时本就疏狂放达,一入仕途却只落得穷困潦倒。
如今束裤佩弓袋,身如漂泊于水云之间的羁旅之人,实在可悲。
虽然只是暂居此地,心中却因得以暂时解脱而欣喜,忘却了呻吟与忧愁。
想到故乡的溪流,真想归去;岁末时节,更思念家乡的鲈鱼和莼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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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小云顶:山名,位于今四川境内,陆游曾在此地任职或游历。
2. 云顶寺:建于小云顶山上的佛寺,为当时文人游览之地。
3. 素衣虽成缁(zī):白衣已经变黑。语出《诗经·郑风·缁衣》:“缁衣之宜兮”,后世引申为清白之士受尘俗沾染。此处反其意而用之,强调并非因京师尘俗所致。
4. 京路尘:指京城仕途的纷扰与污浊。
5. 跃马上云顶:骑马登上云顶山,表现诗人尚有豪情。
6. 飞仙人:指传说中得道飞升的仙人,象征超脱尘世的理想境界。
7. 野僧:山中修行的僧人,非官寺中人,代表清净无求的生活方式。
8. 清樾(yuè):清荫,指树木浓密形成的清凉树影。
9. 缚裤属櫜鞬(gāo jiān):束紧裤脚,佩戴弓箭袋,指军旅或公务身份。陆游曾任地方官兼管军事。
10. 故溪归去来,岁晚思鲈莼:化用晋代张翰典故。张翰在洛阳为官,见秋风起,思吴中菰菜、莼羹、鲈鱼脍,遂辞官归乡。此处表达诗人思乡及厌倦官场、渴望归隐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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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这首诗是陆游晚年所作,抒发了诗人对仕途失意的感慨与对隐逸生活的向往。全诗以登临起兴,借云顶寺之景展开内心情感的流动。从欲呼飞仙的超脱之思,转为与野僧共处的平实之乐,再回归自身命运的反思与对故乡的深切怀念,层层递进,情真意切。诗中“素衣虽成缁,不为京路尘”一句尤为深刻,既用典又翻新,表明诗人虽历经世事风尘,但心志未被世俗污染。结尾化用张翰“莼鲈之思”的典故,寄托归隐之志,含蓄而深远。整体语言质朴自然,意境清远,体现了陆游晚年诗风趋于冲淡的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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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本诗结构清晰,由登临写起,继而转入内心抒怀,最后以思归作结,情感脉络分明。开篇“素衣虽成缁,不为京路尘”即立定主调——诗人虽身处宦海,形色已疲,但精神未堕,保持自我清明。此句巧妙翻用古语,凸显人格坚守。中间描写与野僧共处煎茶拾薪的场景,充满山林野趣与禅意,与前文“欲呼飞仙”相呼应,体现由幻想超脱到接受现实宁静的心理转变。
“我少本疏放,一出但坐贫”直抒胸臆,坦承自己本性不适合官场,结果穷困潦倒。“哀哉水云身”一句沉痛自怜,却又不失洒脱。“此地虽暂寓,失喜忘吟呻”则写出短暂栖居中的心灵慰藉,情绪由悲转喜,层次丰富。结尾借用“莼鲈之思”,不言归而归意盎然,余韵悠长。
全诗融合儒者的自省、士人的乡愁与隐者的向往,展现了陆游作为典型宋代士大夫的精神世界。风格上摆脱早年的激昂慷慨,趋于内敛深沉,语言简净而不失韵味,堪称晚年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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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剑南诗稿校注》(钱仲联校注):“此诗作于淳熙年间陆游知嘉州时,寄情山水,感怀身世。‘素衣’二语,翻用《缁衣》诗意,自明心迹,最为警策。”
2. 《宋诗鉴赏辞典》(上海辞书出版社):“诗从登山写起,由外景而及内心,由幻想到现实,由羁旅之悲到归隐之思,脉络井然。尾联用张翰事,含蓄传达退志,耐人寻味。”
3. 《陆游选集》(朱东润选注):“此诗见放翁晚年心境之变,不复专主恢复之念,而多个人出处之思。‘野僧意甚真’一语,可见其对淳朴生活的向往。”
4. 《历代诗话》中未见对此诗直接评论,然清代赵翼《瓯北诗话》论陆游诗云:“晚年闲适之作,亦多清婉可诵,如‘煎茶清樾下’之类,皆具山林气。”虽未点名此诗,然可类推其评价范围涵盖此类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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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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