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身为凡尘中未能超脱的“神仙”,也似有发俗身的僧人,斜倚在碧纱帐中的枕上,面对清冷的秋夜孤灯。
忽然起身索要三升酒来痛饮,乘着酒兴挥毫泼墨,笔势如飒飒风响中蛟龙飞腾,直入剡溪所产的名贵纸张——剡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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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八月五日夜半:指农历八月初五的深夜,点明时间,营造静谧而略带孤寂的氛围。
2. 起饮酒作草书数纸:起身饮酒并乘兴书写多张草书作品,反映诗人借酒助兴、抒发胸臆的习惯。
3. 有漏神仙:佛教术语“有漏”指尚未断尽烦恼、仍有生死轮回者;“有漏神仙”意为虽具仙才却未脱凡俗之人,是诗人自嘲之语。
4. 有发僧:本应剃度出家而尚留头发的僧人,比喻身处世俗却心向清净之人,亦为作者自况。
5. 碧幮(chú):绿色的纱帐,用以遮蚊或装饰寝具,此处渲染居处清幽之境。
6. 攲枕:斜靠着枕头。“攲”同“欹”,倾斜之意。
7. 三升酒:形容饮酒量大,“三升”非确数,极言其豪饮。
8. 飒飒:象声词,形容风声或笔锋疾驰之声,此处喻笔势迅疾有力。
9. 蛟龙:传说中的水中神兽,能腾云驾雾,常用来比喻书法笔势矫健飞动。
10. 剡藤:指剡溪(今浙江嵊州一带)所产的藤纸,质地细腻坚韧,为唐宋时期著名书画用纸,代指优质宣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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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此诗通过描绘诗人于八月五日半夜饮酒作草书的情景,展现了陆游豪放不羁、才情奔涌的精神风貌。他自比“有漏神仙”与“有发僧”,既表达出对超脱尘世的向往,又坦承自己仍困于红尘烦恼,具有深刻的自我认知。后两句突转动态,以“忽然起索”表现创作冲动之强烈,“飒飒蛟龙入剡藤”则极言草书气势磅礴、神来之笔。全诗短小精悍,动静结合,融心境、情境、艺境于一体,是陆游晚年诗风趋于自然雄健的代表作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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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这首七言绝句语言简练而意境深远,结构上由静入动,前两句写夜深人静、独对孤灯的沉思状态,后两句陡然振起,情绪爆发,转入酣畅淋漓的艺术创造过程。诗人巧妙地将自身置于“神仙”与“凡人”、“僧”与“俗”的矛盾身份之间,体现其一生仕隐交织、理想与现实冲突的心理状态。饮酒作书,实为精神解脱之道。末句“飒飒蛟龙入剡藤”尤为精彩,不仅视觉上呈现出狂草线条的翻腾奔放,听觉上亦有笔触摩擦纸面的节奏感,堪称诗书画三位一体的艺术写照。整首诗看似随意挥洒,实则匠心独运,充分展现陆游晚年炉火纯青的语言功力和奔放自由的艺术气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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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剑南诗稿校注》(钱仲联校注):“此诗写醉后作草书情景,‘蛟龙入剡藤’喻笔势飞动,极为生动。”
2. 《宋诗鉴赏辞典》(上海辞书出版社):“前二句自比‘有漏神仙’‘有发僧’,透露出诗人虽志在超逸而终羁于尘网的复杂心理;后二句笔势突转,写出酒后挥毫的豪情,形象飞动,神采奕奕。”
3. 《陆游选集》(朱东润选注):“以酒助书兴,乃陆游常见题材。此篇尤以‘飒飒蛟龙’一句取胜,状草书之态如见其形,如闻其声。”
4. 《中国历代文学作品选》(朱东润主编):“短章中见气势,寓哲理于形象,可见放翁晚年诗艺之精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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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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