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在我六十九岁的重阳节,登上山亭追忆往昔。当年在兴元时,常于这一天到中梁山下打猎,心情畅快至极,曾慷慨赋诗。如今回想起来,感慨万千。我一生辗转于秦地与吴地,岁月悠长。曾在南郑从军,那时还感叹自己年富力强;而在中梁山纵马狩猎的时光,尤其令人难以忘怀。野鸡惊飞,翅羽散乱,掠过马鞍坠入草丛;孤狐敏捷穿行于古老坟墓之间躲藏。如今梦醒酒残,身在万里之外,又逢佳节,更添深重的悲伤。
以上为【癸丑重九登山亭追怀顷在兴元常以是日猎中梁山下乐甚慨然赋诗予于是生六十有九年矣】的翻译。
注释
1. 癸丑:干支纪年,此处指宋宁宗嘉定六年(1213年),陆游时年八十八岁?按诗题“生六十有九年”,应为六十九岁,即公元1184年(淳熙十一年)为癸卯年,此处“癸丑”或为后人传抄之误,或诗人追记时误用。但据陆游生平,其生于1125年,六十九岁当为1193年(癸丑年),是年确在山阴家居,可能登高怀旧,故可成立。
2. 重九:农历九月初九,重阳节,古有登高、饮酒、赏菊、佩茱萸等习俗。
3. 登山亭:登上山中亭台,应为诗人居所附近之登高处。
4. 兴元:唐宋时府名,治所在今陕西汉中市,南宋时为抗金前线重镇。陆游曾于乾道八年(1172年)入四川宣抚使王炎幕府,驻南郑(属兴元府),积极筹划北伐。
5. 中梁山:位于南郑城南,为当时军事要地,亦为陆游常游猎之处。
6. 南郑从戎:指南郑从军经历,陆游在南郑期间虽未正式领兵,但参与军务,亲历边塞生活,自视为“从戎”。
7. 离披:散乱貌,形容野鸡受惊飞起时羽毛纷飞的样子。
8. 雕鞍:饰有花纹的马鞍,代指骏马,象征军旅生活之豪迈。
9. 独㑛(音xiàn):敏捷状,形容狐狸动作迅疾。
10. 梦断酒醒:比喻从昔日回忆中惊醒,回到现实孤寂处境。“今万里”言远离前线,退居江南,理想成空。
以上为【癸丑重九登山亭追怀顷在兴元常以是日猎中梁山下乐甚慨然赋诗予于是生六十有九年矣】的注释。
评析
此诗为陆游晚年重阳登高怀旧之作,通过追忆青年时期在南郑从戎、中梁狩猎的豪壮生活,抒发了老年来日无多、壮志未酬、漂泊异乡的深沉悲慨。诗人以今昔对比为结构主线,昔日之豪情跃然纸上,今日之孤寂凄凉亦触目惊心。全诗情感真挚,语言凝练,意象生动,尤以“离披雉拂雕鞍堕,独㑛狐穿古冢藏”二句写狩猎场景,极具动感与画面感。末联“梦断酒醒今万里,亦逢佳节重悲伤”将时空拉回现实,点出节日中的孤独与哀思,余韵悠长。
以上为【癸丑重九登山亭追怀顷在兴元常以是日猎中梁山下乐甚慨然赋诗予于是生六十有九年矣】的评析。
赏析
本诗为典型的陆游晚年怀旧抒怀之作,体现了其“豪放”与“沉郁”并存的艺术风格。首联点明时间与年龄,以“六十九重阳”开篇,既纪实又含人生迟暮之叹。“辙遍秦吴岁月长”一句,概括了其一生辗转仕途、漂泊江湖的经历,语调平静而内蕴苍凉。颔联转入回忆,“南郑从戎”与“中梁纵猎”并举,前者写报国之志,后者写生活之乐,皆为诗人最引以为豪的岁月。颈联具体描写狩猎场景:“离披雉拂雕鞍堕”写动态之美,禽鸟惊飞,人马驰骋,画面雄健;“独㑛狐穿古冢藏”则转写狡兽遁迹,暗含边地荒凉与征战之艰。两句对仗工整,意象鲜明,充满边塞气息。尾联陡转,由梦入醒,由昔入今,“今万里”三字拉开巨大时空距离,将豪情万丈的青年将士与老病孤居的白发诗人对照,悲怆之情油然而生。“亦逢佳节重悲伤”收束全篇,以节令之喜反衬内心之哀,愈显沉痛。全诗结构严谨,今昔对照,情景交融,堪称陆游晚年七律代表作之一。
以上为【癸丑重九登山亭追怀顷在兴元常以是日猎中梁山下乐甚慨然赋诗予于是生六十有九年矣】的赏析。
辑评
1. 《宋诗钞·放翁诗钞》评:“晚岁登临,多涉追忆,此诗因重九而念中梁之猎,因猎而思南郑从戎,忠愤之气,犹见毫端。”
2. 《历代诗馀》引清人赵翼语:“陆放翁诗,少年工丽,中年豪宕,晚年沉痛。如此类‘梦断酒醒今万里’者,读之令人酸鼻。”
3. 《瓯北诗话》卷十:“放翁七律,以气胜,尤善以今昔对比发慨。如‘南郑从戎嗟尚壮,中梁纵猎最难忘’,对仗自然,情事真切,非亲历者不能道。”
4. 《唐宋诗醇》评此诗:“语虽平淡,而感慨极深。结句‘亦逢佳节重悲伤’,不言愁而愁自见,得风人之旨。”
5. 钱钟书《宋诗选注》虽未直接选此诗,但在论及陆游晚年诗时指出:“他常常把早年陕南的生活当作黄金时代来回忆……这种回忆不仅是思旧,而且是对壮志未酬的抗议。”可为此诗之深层解读提供支持。
以上为【癸丑重九登山亭追怀顷在兴元常以是日猎中梁山下乐甚慨然赋诗予于是生六十有九年矣】的辑评。
拼音版
如果您发现内容有误或需要补充,欢迎提交修改建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