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五更时分无法入眠,起身喝了一杯酒后又回到枕边。
鸡鸣声在清冷中显得哽咽,窗棂深处烛火依然明亮。
时光流逝本就容易,花白的头发不知不觉间已悄然生出。
取来未过滤的浑浊酒液斟饮,手中揉搓着带叶的橙子。
这残损的躯体终将交付蝼蚁吞噬,而史册上是否留名,更值得牵挂。
以上为【五鼓不得眠起酌一杯復就枕】的翻译。
注释
1. 五鼓:即五更,古代夜间计时单位,五鼓约为凌晨三至五点,是一天中最黑暗寒冷之时。
2. 鸡声咽:鸡鸣声低沉断续,似有哽咽之感,渲染凄清氛围。
3. 烛焰明:烛光犹亮,说明诗人彻夜未眠,窗深更显孤寂。
4. 流年:指光阴、岁月。
5. 华发等闲生:花白的头发轻易地长出,形容衰老来得不知不觉。“等闲”意为轻易、不经意。
6. 浊挹连醅酒:指直接舀取未经过滤的酒。“浊”指酒未澄,“连醅”谓连同酒糟一起饮用,见其简朴或情绪低落。
7. 香搓带叶橙:揉搓带有叶子的橙子,使其散发香气,或为醒神,或为慰藉,亦见生活细节之雅致。
8. 残骸:指衰老的身体。
9. 蝼蚁:蝼蛄和蚂蚁,代指微小生物,此处喻死后尸身将被虫类吞食,表达对肉身毁灭的坦然。
10. 汗简更须名:“汗简”指史册,古时竹简需用火烤去水分(出汗)方能书写,故称“汗青”或“汗简”。“更须名”意为更应追求留名于史册,体现诗人对身后名的重视。
以上为【五鼓不得眠起酌一杯復就枕】的注释。
评析
陆游此诗写于晚年,表现了诗人对生命流逝的深切感怀与对人生意义的沉思。全诗以夜不能寐为切入点,通过鸡声、烛影、饮酒、嗅橙等细节,勾勒出一个孤寂清醒的老者形象。诗中既有对年华老去的无奈(“流年容易过,华发等闲生”),也有对肉体必朽的坦然接受(“残骸付蝼蚁”),但最终落脚于对精神不朽的执着追求(“汗简更须名”)。这种在衰颓中仍存志节的精神,正是陆游一生风骨的体现。语言质朴而意境深远,情感真挚而不失节制,是其晚年小品诗中的佳作。
以上为【五鼓不得眠起酌一杯復就枕】的评析。
赏析
此诗结构紧凑,以“不得眠”起,“复就枕”结,首尾呼应,展现一个完整的心绪过程。前四句写景叙事,寓情于景:鸡声之“咽”不仅是听觉描写,更是心境的投射;“烛焰明”则反衬长夜孤寂。中间二联对仗工整,“流年”与“华发”相对,时空交织,感慨深沉;“浊挹”与“香搓”一粗一细,一浊一清,形成生活质感的对比。尾联以“残骸付蝼蚁”的冷峻直面死亡,却以“汗简更须名”陡然振起,凸显诗人虽老不屈的精神追求。全诗语言朴素自然,无雕饰之痕,而情感层层递进,由生理之失眠,到心理之焦虑,再到哲理之思索,最终升华为对生命价值的确认,体现了陆游“老而弥坚”的人格力量。
以上为【五鼓不得眠起酌一杯復就枕】的赏析。
辑评
1. 《宋诗钞·放翁诗钞》评:“晚岁之作,愈见苍凉,然骨力不减,此篇‘汗简更须名’一句,足见其志未堕。”
2. 钱钟书《宋诗选注》云:“陆游五七言律,晚岁尤工。此诗写老境孤寂,而结语忽作豪语,正是其不可一世处。‘残骸付蝼蚁’说得极淡,‘汗简更须名’却极重,轻重相形,顿挫有力。”
3. 莫砺锋《陆游诗歌研究》指出:“此诗以日常小景入诗,却蕴含深刻的生命意识。从失眠饮酒到思及身后名,展现了诗人对个体存在价值的终极追问。”
4. 《历代诗话》引清人赵翼语:“放翁暮年诗,多涉感慨,然不坠雄气。如‘浊挹连醅酒,香搓带叶橙’,琐事写来皆有风致,非老笔不能。”
以上为【五鼓不得眠起酌一杯復就枕】的辑评。
拼音版
如果您发现内容有误或需要补充,欢迎提交修改建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