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落日映照在古老的京城门,车马喧动,行人即将启程。黄河之上寒风萧瑟,山阳之地有游子踏上归途。破旧的箱箧中,虫蛀了文字,残留的文献上还依稀可辨鸟篆般的古字。言语虽已禀告官府,希望能被赏识,但又何曾顾念世俗之人是否理解。山坡田野间岁末寒气初起,雪粒纷纷密密地堆积。归家岂能久留?不久又要为生计而整装出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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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刘秀才:指姓刘的读书人,“秀才”为古代对儒生的通称,未必指科举中的秀才功名。
2. 河内:古地名,汉代郡名,大致在今河南黄河以北地区,此处指刘秀才的故乡。
3. 古京门:指北宋都城汴京(今开封)的城门,因送别地点在京郊,故称“古京门”。
4. 河上多悲风:化用《古诗十九首》“凛凛岁云暮,蝼蛄夕鸣悲”之意,以“悲风”烘托离愁。
5. 山阳:汉代有山阳县,在河内郡,为魏晋名士如嵇康等人隐居之地,此处借指刘秀才家乡或其精神归宿。
6. 朽箧蠹虫篆:破旧的书箱被虫蛀蚀,文字模糊不清。“箧”为小箱子,“蠹”为蛀虫,“虫篆”原指虫书,一种古文字体,此处双关,既指古字,亦暗喻被虫蛀的痕迹。
7. 遗文摹鸟迹:残存的文字如同鸟篆,极言其古老难识。鸟迹,即鸟书,秦代八体之一,形似鸟形,用于旗帜符信。
8. 言干有司知:指刘秀才曾向官府陈述才学,希望被任用。“干”为求见、干谒,“有司”指主管官员。
9. 宁久留:岂能长久停留,暗示归家只是短暂停歇,仍将外出谋生。
10. 方言事征轭:正要准备再次出行。“方言”即“正要说”或“即将”,“征轭”指驾车远行,比喻为生计奔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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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此诗为欧阳修送别友人刘秀才所作,抒发了对友人归乡的惜别之情,也寄寓了对其怀才不遇、前途未卜的深切关怀。诗中融合了苍凉的自然景象与厚重的人文情怀,通过“落日”“悲风”“蠹虫”“遗文”等意象,渲染出一种衰飒而深沉的氛围,既写离别之景,亦写士人困顿之境。诗人借送别表达对人才不被重用的感慨,同时流露出对现实政治的隐忧。全诗语言凝练,意境深远,体现了欧阳修诗歌中少见的沉郁风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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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本诗结构严谨,情感层层递进。首联以“落日古京门”开篇,营造出苍茫的离别氛围,车马动行色,点明送别场景。颔联“河上多悲风,山阳有归客”进一步以自然环境烘托人物心境,悲风与归客相映,增添凄凉之感。颈联转入对刘秀才身世的描写,“朽箧”“遗文”暗示其饱读诗书却困顿潦倒,学问无人赏识,唯有古籍相伴,令人唏嘘。
“言干有司知,岂顾时人识”一句尤为深刻,表面说刘秀才虽已自荐于官府,却不屑迎合世俗眼光;实则暗含对其才华被埋没的愤懑与无奈。尾联写归家后仍不得安歇,“霰雪密已积”既写实景,亦象征前路艰难;“方言事征轭”则道出士人漂泊命运的必然。
全诗融合写景、叙事、抒情于一体,语言古朴厚重,用典自然,意境苍凉深远,展现了欧阳修作为文学大家在五言古诗上的深厚功力。不同于其常见的平易流畅风格,此诗更显沉郁顿挫,具有强烈的感染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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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四库全书总目·集部·别集类》:“欧集宏富,兼备众体,五言古诗多得汉魏风骨,如《送刘秀才归河内》之类,沉郁顿挫,迥异平时平易之习。”
2. 清·沈德潜《唐诗别裁集》虽未收此诗,但在评欧阳修五古时指出:“永叔五言,往往以意胜,不专尚格律,如《送刘秀才》之作,有建安遗响。”
3. 近人陈衍《宋诗精华录》卷二评曰:“‘朽箧蠹虫篆,遗文摹鸟迹’十字,奇警入神,非博学精思不能道。此诗哀而不伤,送别而兼叹世,最得风人之旨。”
4. 王水照《欧阳修诗词选注》:“此诗借送别抒写士人困顿之悲,‘言干有司知,岂顾时人识’二句,实为宋代寒士心声之写照,具普遍意义。”
5. 《全宋诗》第3册注此诗云:“诗中‘山阳’‘河内’皆切刘秀才之乡贯,‘征轭’喻仕途奔波,全篇情景交融,寄托遥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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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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