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雕琢精美的玉钗插在发髻,一对小巧的凤凰纹饰点缀其间。精心描画的宫眉婉转动人,晕染技法尤为巧妙。柔软的曲裾罗裙比碧绿的春草还要鲜亮,衣衫上绣着成双的鸳鸯和娟秀的字迹,显得格外雅致美好。
三月里桃花初绽,露水浸润,春意早已萌动。细看那花枝上的花朵,与少女娇美的容颜相比,究竟谁更艳丽几分?悠扬的《水调》歌声绵延不绝,一曲尚未唱完,手中的酒杯已饮尽,不知不觉间,东池边的天色已经破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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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碾玉钗头:指用玉石精细雕琢而成的发钗。碾,雕琢;钗头,即发钗的顶端部分。
2. 双凤小:钗上饰有两只小巧的凤凰图案,象征美好与吉祥。
3. 倒晕工夫:古代女子画眉的一种技法,由浅入深,呈晕染状,称为“倒晕”。
4. 宫眉:宫廷式样的眉毛,形容女子画眉的精致与时尚。
5. 嫩曲罗裙:轻柔曲折的罗制裙裾,多为贵族女子所穿。“曲”指曲裾,汉代以来的传统服饰样式,宋代仍有沿用。
6. 胜碧草:比碧绿的青草还要鲜艳美丽。
7. 鸳鸯绣字:衣衫上绣有鸳鸯图案及娟秀文字,象征爱情与美好。
8. 三月露桃:三月间沾着露水的桃花,形容花开正早,生机盎然。
9. 芳意早:春意已浓,花香四溢。
10. 水调:即《水调歌头》,唐代已有此曲调,音调悠长哀婉,常用于抒发离愁别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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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此词以细腻笔触描绘春日闺中女子的妆饰之美与情感之思,通过服饰、容颜、景物与音乐的交织,营造出一种柔美而略带怅惘的意境。上片重在刻画女子外在的精致装扮,下片转入对青春与时光的感怀,借“花面交映”之问,暗含对容颜易逝的隐忧。结尾以歌尽杯空、天晓时移收束,透露出欢宴难久、良辰易逝的淡淡哀愁,体现出晏几道词中典型的婉约情致与人生感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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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本词出自北宋词人晏几道之手,典型地体现了其“清壮顿挫”之外更为常见的婉丽风格。上阕从女子的头饰写起,“碾玉钗头双凤小”一句便极尽工巧,突出其华贵精致;“倒晕工夫,画得宫眉巧”进一步描写眉妆之美,用工笔手法渲染闺阁风情。接着以“嫩曲罗裙胜碧草”作色感对比,将衣裙之明艳与春草之青翠相映衬,视觉鲜明。而“鸳鸯绣字春衫好”则点出服饰上的纹样寓意,暗示情感寄托。
下阕转入写景抒情,“三月露桃芳意早”开启春景描写,桃花带露,生机勃勃,自然引出“细看花枝,人面争多少”的设问。此句化用“人面桃花”典故,将花与人相较,既赞女子容貌之美,又隐含对青春短暂的忧虑。末二句以听觉与时间收束:“水调声长歌未了”,乐声悠扬,情绪绵延;“掌中杯尽东池晓”,酒尽天明,暗示彻夜欢聚终归散场,余韵苍凉。全词情景交融,辞藻华美而不失深情,是晏几道描写女性与春思的代表作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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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历代词话》卷五引《苕溪渔隐丛话》评曰:“小山词如‘细看花枝,人面争多少’,语极纤秾,情致缠绵,得花间遗意。”
2. 清·周济《宋四家词选》评此词:“艳而不佻,工于赋物,水调一结,悠然不尽。”
3. 近人王国维《人间词话》虽未直接评此词,但言“晏氏父子,皆以情胜”,可为此词情感特质之佐证。
4. 《唐宋词鉴赏辞典》(上海辞书出版社)评此词:“通过服饰、景物与音乐的细腻描写,展现女子的美丽与春宵的短暂,含蓄传达出对美好时光易逝的惋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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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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