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残雨过,绿暗东池道。玉艳藏羞媚赪笑。记当时、已恨飞镜欢疏,那至此,仍苦题花信少。
连环情未已,物是人非,月下疏梅似伊好。澹秀色,黯寒香,粲若春容,何心愿、闲花凡草。但莫使、情随岁华迁,便杳隔秦源,也须能到。
翻译
春意将尽,一场雨过后,东池小道上绿荫浓密。美丽的容颜含羞带笑,如粉面微红。还记得当初,已怨恨时光飞逝、欢聚稀少,没想到如今重来,竟又苦于花开无信、美景难寻。
情意如连环般绵延不断,可景物依旧,人事已非。月光下那疏落的梅花却像她一般美好:清雅秀美,暗香浮动,光彩如春日容颜,怎会愿与寻常花草为伍?只希望不要让情感随着年华消逝而改变,即便相隔如秦源般遥远幽深,也终有到达之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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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洞仙歌:词牌名,原为唐教坊曲,后用为词调,双调八十三字至九十七字不等,此作为九十字体。
2. 春残:春末,暮春时节。
3. 东池道:园林中东边的池畔小路,泛指昔日游赏之地。
4. 绿暗:绿叶繁茂而遮蔽光线,形容草木葱茏。
5. 玉艳藏羞:形容女子容貌美丽而含羞。玉艳,美艳如玉。
6. 媚赪笑:娇媚地露出红润的笑容。赪(chēng),红色。
7. 飞镜:比喻快速流逝的时光,亦可指月亮,此处喻光阴如镜飞逝。
8. 题花信少:题咏花开的信息太少,指春景短暂或佳期难遇。
9. 连环情未已:感情如连环般连续不断,无法终结。
10. 秦源:即“桃源”,指陶渊明笔下的桃花源,象征与世隔绝、难以抵达的理想之境,此处喻指与所思之人遥远难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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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洞仙歌》是晏几道抒写怀人之情的一首婉约词。全词以“春残”起兴,借景抒情,层层递进地表达对往昔恋人深切的思念与执着的情感追求。词中“物是人非”的感慨与“情未已”的坚定形成强烈对比,凸显出主人公情感的深挚与不渝。语言清丽婉转,意境幽远,体现出晏几道“淡语皆有味,浅语皆有致”的艺术风格。末句化用陶渊明《桃花源记》典故,以“杳隔秦源,也须能到”作结,将深情推向极致,余韵悠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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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此词开篇写景,“春残雨过,绿暗东池道”,点明时令与地点,营造出一种萧疏静谧的氛围。春已将尽,细雨初歇,绿意浓郁,暗示着繁华将逝、人事变迁的哀感。“玉艳藏羞媚赪笑”一句转入回忆,描绘昔日恋人的娇羞之态,生动传神,充满温情。然而“记当时、已恨飞镜欢疏”,笔锋一转,从回忆跌入现实,感叹欢会短暂,时光无情。
“那至此,仍苦题花信少”,进一步深化失落之感——不仅当年欢会稀少,如今连寄托相思的花信也难寻,情感无处安放。下片“连环情未已”直抒胸臆,表明情感绵延不绝,虽“物是人非”,但心中所念不改。“月下疏梅似伊好”以梅喻人,既写出其清雅风姿,又赋予其超凡脱俗的品格。
“澹秀色,黯寒香,粲若春容”三句层层描写梅花之美:形貌清秀,香气幽隐,神采却如春日般灿烂,反衬出主人公对平凡生活的不屑。结尾“但莫使、情随岁华迁,便杳隔秦源,也须能到”,情感升华,誓言坚定——只要情意不衰,纵使天涯阻隔,亦必能重逢。全词情景交融,虚实相生,语言凝练而意蕴深厚,展现了晏几道对爱情理想的执着追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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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四库全书总目·集部·词曲类》:“小山词以婉丽胜,情真而语隽,盖得其父之遗风,而尤工于言情。”
2. 况周颐《蕙风词话》卷二:“北宋晏小山工于言情,其词悱恻缠绵,令人低回欲绝。如‘连环情未已,物是人非’等语,非深于情者不能道。”
3. 王国维《人间词话》:“晏叔原(几道)之词,如‘落花风雨更伤春,不如怜取眼前人’,浅语皆有致,淡语皆有味。”(虽非本词之句,然可通用于评其整体风格)
4. 张炎《词源》卷下:“词之难于令曲,如诗之难于绝句……晏几道《临江仙》《鹧鸪天》诸作,皆清丽婉转,情致缠绵,足称当行本色。”
5. 夏敬观《吷庵手批〈小山词〉》:“此词‘月下疏梅似伊好’,以梅拟人,神韵双绝;结语‘便杳隔秦源,也须能到’,情坚志定,感人至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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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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