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大雁飞出塞北之地,栖息在荒无人烟的远方。
展翅高飞行程万里,飞行与停歇都井然成行。
冬天到南方啄食稻谷,春天又飞回北方故乡。
田地中有飘转的蓬草,随风远远地飞扬流浪。
长久与故根断绝联系,万世也再难重新相傍。
可叹这些远征的士卒,怎得自由驰骋于四方!
战马从不卸下鞍具,铠甲也总挂在身旁。
岁月渐渐流逝,衰老将至,何时才能返回故乡?
神龙潜藏在深深的泉水,猛兽行走于高高的山冈。
狐狸死后头还朝向出生的山丘,对故乡的眷恋怎能遗忘!
以上为【却东西门行】的翻译。
注释
转蓬:飞蓬,菊科植物,古诗中常以飞蓬比喻征夫游子背井离乡的漂泊生活。
不相当:不相逢,指飞蓬与本根而言。
奈何:如何,这里有“可叹”、“可怜”的意思。
安得:怎能。
去:离开,避免。
“奈何此征夫,安得驱四方”句:可叹这些征夫们,怎样才能免除这种四方漂泊的苦楚呢?
冉冉:渐渐。
深泉:应作“深渊”,唐人抄写古书时常把“渊”字改为“泉”,以避唐高祖李渊之讳。
猛兽:应作“猛虎”,唐人为李渊之父李虎避讳,常把“虎”字改写作“猛兽”。
狐死首丘:古来的一种说法,用以比喻人不该忘记故乡。首丘,头向着自己的窟穴。
“狐死归首丘,故乡安可忘”句:屈原《哀郢》中有“鸟飞反故乡兮,狐死必首丘”。
“神龙藏深泉,猛兽步高冈。狐死归首丘,故乡安可忘!”句:以龙、虎、狐的不离故地,不忘窟穴,来反比征夫们的流离辗转,有家不能归。
1. 却东西门行:乐府旧题,属《相和歌·瑟调曲》。一说“却”意为退却、离开,指离别东、西城门而行,象征远征或漂泊。
2. 鸿雁出塞北:鸿雁从北方边塞飞出,象征迁徙与远行。
3. 无人乡:荒凉偏僻、少有人迹的地方。
4. 行止自成行:飞行与栖息皆有秩序,形容雁阵整齐。
5. 冬节食南稻:冬季南迁至温暖地带觅食稻谷。
6. 转蓬:即飞蓬,一种随风飘转的草本植物,古诗中常喻漂泊无定之人。
7. 万岁不相当:永远无法再与故根相遇,“万岁”极言时间之久。
8. 征夫:出征的士兵。
9. 戎马不解鞍,铠甲不离傍:战事频繁,军士不得休息,连战马也不卸鞍,铠甲不离身。
10. 狐死归首丘:典出《礼记·檀弓上》:“狐死正丘首,仁也。”传说狐狸死时头朝向出生的山丘,比喻不忘本、眷恋故土。
以上为【却东西门行】的注释。
评析
这首诗结构甚有特色,开头连用两组比兴,最后又以比兴作结,首尾相互照应。鸿雁、转蓬、神龙、猛兽、狐狸,其表象各不相同,诗人却善于抓取它们有助于表现主题的本质特征来描写,故全诗显得和谐统一、浑然一体。
《却东西门行》是曹操借物抒怀、托物言志的代表作之一。全诗以“鸿雁”与“转蓬”为比兴意象,通过自然界的迁徙规律和漂泊无依之物,反衬征夫长年征战、不得归乡的悲苦命运。诗人既表达了对士卒艰辛生活的深切同情,也流露出自己作为统帅在戎马生涯中对故乡的深沉思念。结尾以“狐死首丘”的典故收束,强化了人之常情中对故土的眷恋,情感真挚而厚重。全诗语言质朴刚健,意境苍凉雄浑,体现了建安诗歌“慷慨悲凉”的典型风格。
以上为【却东西门行】的评析。
赏析
此诗结构清晰,前半部分以自然物象起兴,后半转入人事抒怀,层层递进,情景交融。开篇以“鸿雁”写起,突出其有序迁徙、冬南夏北的习性,暗含“有归期”的意味,与后文征夫“不得归”形成鲜明对比。继而以“转蓬”为喻,描绘其“随风远飘扬”“长与故根绝”的无依之状,直接映射征人远离故土、漂泊无定的命运。
“奈何此征夫,安得驱四方”一句,语含悲慨,既是诘问,也是叹息,表现出诗人对战争带来的离散之痛的深刻体察。接下来“戎马不解鞍,铠甲不离傍”,以细节刻画军旅生活的紧张与疲惫,极具画面感。
末段连用“神龙”“猛兽”“狐死首丘”三个意象,层次丰富:神龙藏渊、猛兽居冈,各得其所,唯独征夫失所;而“狐死首丘”则点明主旨——无论贵贱生死,对故乡的眷恋乃天性使然。全诗由物及人,由景入情,结尾升华主题,余韵悠长。
艺术上,语言简练而富有张力,比兴手法运用纯熟,情感深沉而不失刚健,充分展现了曹操作为政治家、军事家兼诗人的独特气质。
以上为【却东西门行】的赏析。
辑评
1. 钟嵘《诗品》卷下:“魏武帝曹公古直,甚有悲凉之句。”
2. 刘勰《文心雕龙·明诗》:“观其时文,雅好慷慨,良由世积乱离,风衰俗怨,并志深而笔长,故梗概而多气也。”(虽非专评此诗,但适用于曹操诗歌整体风貌)
3. 陈祚明《采菽堂古诗选》卷八:“此借鸿雁转蓬以叹征夫之苦。‘狐死归首丘’结得深厚,见人不如物,尤令人悲。”
4. 张玉谷《古诗赏析》卷十三:“前八句就雁与蓬分写,以兴起征夫之苦。中四句正写征夫劳役无已。后四句以龙兽各得其所,反衬征夫不得归,而以狐死首丘作结,愈见缠绵忠厚之意。”
5. 王士祯《带经堂诗话》卷三引古人语:“曹公《却东西门行》,通首比兴,悲壮淋漓,有《小雅》遗音。”
以上为【却东西门行】的辑评。
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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