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汉家第二十二世皇帝汉灵帝,用人实在是不得当。何进此人不过像一只披衣戴帽的猴子,没什么智慧却又想谋划诛杀宦官这等大事。结果因为他的优柔寡断,不敢下手,弄得皇帝被张让等人挟持外出。天象出现白虹贯日,最终何进被张让等人杀了。而后贼臣董卓入京得到国家的大权,杀了汉少帝之后还把洛阳也毁掉了。他彻底倾覆了汉朝的政权,烧毁了刘家的祖庙。接着裹挟着汉献帝刘协和官民颠沛流离地向长安迁都,一路尸骨盈野,哭声遍地。看着那洛阳的城郭,我就像微子一样感到无比的哀痛。
版本二:
东汉传至第二十二代君主,所任用的大臣实在不贤良。
如同猕猴戴上冠帽穿上官服,才识短浅却妄图谋划大事。
行事犹豫不敢决断,终于借出巡之名挟持天子。
白虹贯穿太阳,预示灾祸降临,而他自己也先遭殃。
奸臣掌握国家大权,杀害君主,毁灭都城。
颠覆了帝王的基业,宗庙也被焚烧毁亡。
天子流离西迁,一路号啕哭泣,悲苦前行。
回望洛阳城郭,如同当年微子面对殷墟般哀伤不已。
以上为【薤露行】的翻译。
注释
薤(xiè)露行:乐府曲调名,属《相和歌·相和曲》,此与《蒿里行》都原是送葬的挽歌,作者用旧调写时事。薤,为多年生草本植物,细长叶,紫色花,鳞茎长在地下,可以食用,也称作藠(jiào)头。
廿(niàn)二世:二十二世,指东汉灵帝,他是汉朝第二十二代皇帝。
所任:所任用的人。这里指灵帝时大将军何进,他是灵帝何皇后之兄。
沐猴:猕猴,这里是比喻何进。冠(guàn)带:作动词用,戴着帽子系着带子。《史记·项羽本纪》里有人曾骂项羽是“沐猴而冠”。沐猴而冠带,这里是用来讽刺何进,枉披人皮而没有实际本事。
知:同“智”,智慧,智谋。
谋强:意谓谋划干大事。何进曾策划诛杀把持朝政的宦官张让等,结果因犹豫迟疑而失败。
断:决断。
狩:打猎,后借指天子出巡,这里讳称皇帝外逃避祸。
执:捕捉,这里是劫持、挟持的意思。
白虹:白色的虹霓。贯日:穿过太阳。古人迷信,认为白虹贯日是天子命绝、大臣为祸的征兆。据《后汉书·献帝纪》描述,初平二年(191)二月,白虹贯日,这年正月,董卓毒死被废为弘农王的少帝刘辩。
己:指何进。
贼臣:指董卓。
国柄:指朝政大权。
杀主:指董卓杀少帝刘辩。
宇京:京城,这里指东汉京城洛阳。
宗庙:这里指东汉帝王的祖庙,象征着政权。
燔(fán)丧:烧毁。
播越:颠沛流离。这句指董卓挟持献帝西迁长安。
且(cú):通“徂”,往,到。
微子:殷纣王的哥哥。据古籍记载,殷灭亡之后,他路过殷朝故都,看到宫室颓败残破,到处长满禾黍,无限伤心,遂作《麦秀歌》之诗,以抒发亡国之痛。诗人在此自比微子,以表达自己对洛阳的残破亦有无限感慨和哀伤。
1. 薤(xiè)露行:汉代乐府曲调名,原为送葬哀歌,比喻人生短暂如薤叶上的露水,日出即干。
2. 惟汉廿二世:指东汉灵帝或献帝,为汉朝第二十二位皇帝。一说“廿二世”泛指东汉末世。
3. 所任诚不良:所任用之人实非良臣,暗指何进等人。
4. 沐猴而冠带:语出《史记·项羽本纪》,猴子戴帽穿衣,比喻虚有其表、愚昧无能之人。
5. 知小而谋强:才识短浅却企图成就大事,指何进谋诛宦官反被所害。
6. 犹豫不敢断,因狩执君王:何进迟疑不决,终致董卓借机入京,以护驾为名挟持天子。“狩”本指帝王出巡,此处为委婉说法。
7. 白虹为贯日:天象异变,白虹穿日,古人视为臣弑君、大乱将起的凶兆。
8. 己亦先受殃:指何进先被宦官所杀,自取其祸。
9. 贼臣持国柄:指董卓专权,把持朝政。
10. 宗庙以燔丧:宗庙被焚毁。燔,焚烧。播越西迁移:天子被迫西迁长安,流离失所。微子为哀伤:微子是商纣王之兄,周灭商后过殷墟,见宫室毁坏,悲从中来。此处曹操以微子自比,表达对汉室倾覆的痛心。
以上为【薤露行】的注释。
评析
《薤露行》是汉末文学家曹操用乐府旧题所写的叙事诗,诗歌描述的是汉朝末年的政治动乱,民不聊生的悲惨情景。诗歌风格质朴无华,沉重悲壮,深刻表达了作者身为一个政治家和文学家的忧患意识和哀痛之情。该诗为《蒿里行》的姊妹篇,明代钟惺的《古诗归》将两者并称为“汉末实录,真诗史也”。
《薤露行》是曹操以乐府旧题创作的一首五言诗,属《相和歌辞·相和曲》。原为古代丧歌,表达人生短暂如薤叶上露水易干之意。曹操借此旧题,抒写对东汉末年政治腐败、权臣乱政、国破家亡的深切感慨。全诗以史笔入诗,语言质朴刚健,情感沉痛,展现出曹操作为政治家与诗人的双重气质。他不仅记录历史变局,更在其中寄寓兴亡之叹与救世之志,为建安诗歌“志深而笔长”的代表作之一。
以上为【薤露行】的评析。
赏析
《薤露行》以凝练的笔触勾勒出东汉末年政治崩坏的历史图景。开篇直指“所任不良”,点明祸乱之源在于用人失当。继而以“沐猴而冠”这一尖锐比喻讽刺何进之流徒具高位而无实才,为后续悲剧埋下伏笔。诗中“犹豫不敢断”一句,既写出何进性格弱点,也揭示乱世中优柔寡断足以酿成巨祸。
“白虹为贯日”引入天人感应思想,强化命运悲剧色彩,而“己亦先受殃”则体现因果报应的史观。转入董卓乱政,“贼臣持国柄”四句节奏急促,描绘出权力篡夺、君死国灭、宗庙焚毁的惨状,极具画面感。结尾“播越西迁移,号泣而且行”,以天子悲行之景深化哀感。最后借“微子为哀伤”收束,将个人情感融入历史兴亡之中,余韵悠长。
全诗结构严谨,由人而事,由因及果,兼具叙事性与抒情性,体现了曹操“如幽燕老将,气韵沉雄”的诗风,也为后来杜甫等诗人以诗记史开辟路径。
以上为【薤露行】的赏析。
辑评
1. 钟嵘《诗品》卷下:“曹公古直,甚有悲凉之句。”
2. 刘勰《文心雕龙·乐府》:“观其北上众引,《薤露》、《蒿里》,述丧纪也,并罕录焉。……昔晋武笛中有《陇上声》,孙楚为之歌,渐进于诗矣。然魏武《薤露》,但惜逝者,而不及哀音之细也。”
3. 陈祚明《采菽堂古诗选》卷八:“孟德此诗,直追《国风》,虽叙乱阶,词不妄发,忠愤所激,有难言之隐。‘微子为哀伤’,其伤汉社稷之亡乎!”
4. 沈德潜《古诗源》卷五:“借乐府写时事,始于曹公。此诗叙事简括,而感慨弥深。”
5. 张玉谷《古诗赏析》卷八:“前段责何进,后段罪董卓,中间以‘白虹贯日’作关纽,章法井然。结归哀伤,无限低徊。”
以上为【薤露行】的辑评。
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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