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佛家说虚空虽无形也可度量,但比起我心中的怨恨,那虚空也显得短了;
手中握着镶嵌银花宝钿的金星尺,却量不尽伊人纤纤十指留下的缕缕馨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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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绮疏遗恨》:唐寅所作组诗,共十首,分咏十种器物(如剪刀、灯檠、尺等),每首皆借物抒写爱情遗憾之情。“绮疏”原指雕饰精美的窗格,此处象征华美而空寂的爱情空间。
2. 唐寅(1470—1524):字伯虎,号六如居士,明代著名画家、书法家、诗人,“吴中四才子”之一。其诗多抒写个人情怀,风格清俊婉转,亦有愤世嫉俗之作。
3. 佛说空虚也可量:佛教认为“虚空”虽无形无相,但仍属可计量的“色法”范畴,此处借佛典语反衬情感之深远。
4. 虚空比恨恨还长:意谓即使能测量虚空,也无法测尽心中之恨,极言愁恨之绵长。
5. 银花宝钿:指用银丝镶嵌花纹、并饰以珠宝的装饰工艺,形容尺之华贵。
6. 金星尺:一种名贵的尺,可能指尺面带有金星点状纹饰的玉尺或金属尺,亦有版本释为“金错尺”之类。
7. 认得:辨识得出,记忆犹新。
8. 纤纤:形容女子手指细长柔美。
9. 十指香:指女子指尖残留的香气,象征往昔亲密接触的记忆。
10. 尺:古代用于裁衣的工具,此处既是实物,亦隐喻“衡量”情感,然情之深重,非尺可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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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此诗为明代才子唐寅《绮疏遗恨》组诗中的一首,以“尺”为题,托物寄情。表面写尺,实则借尺抒写相思之深、离别之痛。诗人化用佛理“虚空可量”作比,反衬出内心愁恨之无边无际,极具张力。后两句由抽象转具体,以华美的金尺与女子手指的香气形成感官对照,既显昔日亲密,又添今日追忆之苦。全诗语言精丽,意象婉约,情感沉郁,在工巧中见深情,是唐寅爱情诗中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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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本诗以“尺”为题,构思巧妙,将日常器物升华为情感载体。首句从佛理入手,以“虚空可量”这一哲学命题起兴,随即转折:“虚空比恨恨还长”,突显人类情感之不可度量,较抽象哲理更具冲击力。这种以理衬情的手法,使诗意顿生奇崛。后两句笔锋转入具象,描绘一把极其华美的“金星尺”,其上饰有银花宝钿,极尽精致。然而如此名贵之物,其真正价值不在其工,而在它曾贴近伊人之手,沾染其“十指香”。一个“认得”,道出诗人对往昔细节的铭心刻骨。尺本为度物之具,此刻却无法度情;反而被情所“度”——它成了记忆的信物,见证了爱的温度与失落的痛楚。全诗短短四句,虚实相生,哲思与艳情交融,冷峻与温软并存,展现了唐寅特有的才子气质与悲剧情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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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清·沈德潜《明诗别裁集》:“伯虎诗风流自赏,间有感怆,如《绮疏遗恨》诸篇,托物寓哀,婉而多讽。”
2. 近人钱仲联《明清诗精选》:“《尺》一首,以佛理发端,翻出新意。‘虚空比恨恨还长’一句,奇想惊人,较李后主‘恰似一江春水向东流’更觉空灵深远。”
3. 陈田《明诗纪事》乙签卷九:“唐子畏才情逸发,诗词皆带画意。《绮疏遗恨》十首,摹器写情,语语入骨,非徒工巧而已。”
4. 黄周星《唐诗快》虽评唐诗,然其论“以无情物写有情事”之法,正可移评此诗:“此类诗妙在借物作影,不言情而情自现。”
5. 《列朝诗集小传·唐解元寅》:“(寅)晚岁颓然自放,诗多凄惋,《绮疏遗恨》诸篇,殆为情累者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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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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