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闲坐无事为你悲伤为我感叹,人生短暂百年时间又多长呢!
邓攸没有后代是命运的安排,潘岳悼念亡妻只是徒然悲鸣。
即使能合葬也无法倾诉衷情,来世结缘是多么虚幻的企望。
只能睁着双眼整夜把你思念,报答你平生不得伸展的双眉。
版本二:
闲坐时为你悲伤,也为自己悲伤,人生百年又能有多少时光?
邓攸无子嗣,终究认命;潘岳悼念亡妻,诗文再美也是徒然。
死后同葬幽冥又有何指望?来世重逢更是难以期待。
我只能以整夜不眠、长睁双眼的方式,报答你一生愁苦未曾展眉的辛酸。
以上为【遣悲怀(其三)】的翻译。
注释
邓攸:西晋人,字伯道,官河西太守。《晋书·邓攸传》载:永嘉末年战乱中,他舍子保侄,后终无子。
潘岳:西晋人,字安仁,妻死,作《悼亡诗》三首。这两句写人生的一切自有命定,暗伤自己无妻无子的命运。
窅冥:深暗的样子。
常:一作「长」。
1. 遣悲怀:排遣悲伤的情怀,为元稹悼念亡妻韦丛所作的一组七律,共三首。
2. 百年都是几多时:意谓人生短暂,百年光阴实则极为有限。
3. 邓攸无子寻知命:邓攸,晋代人,字伯道,因战乱丧子,后终生无子,时人叹曰“天道无知,使伯道无儿”。此处元稹以邓攸自比,感叹自己虽有子,但亡妻不能享天伦之乐,亦属命运弄人。
4. 潘岳悼亡犹费词:潘岳(即潘安),西晋文学家,曾作《悼亡诗》三首悼念亡妻,情真意切。此处言即便如潘岳般善写悼亡诗,也无法挽回逝者,终归徒劳。
5. 同穴:指死后合葬。
6. 窅(yǎo)冥:深远幽暗,形容死后世界的渺茫不可知。
7. 他生缘会:佛教观念,指来世再结姻缘。
8. 更难期:更加难以期待。
9. 惟将终夜常开眼:意为彻夜不眠,以示思念不息。“开眼”象征不寐,亦有说法认为“开眼”即“不闭目而死”,喻终身不再娶以守节。
10. 报答平生未展眉:指妻子生前生活清苦,忧愁多于欢乐,眉头从未真正舒展。诗人愿以长夜不眠来报答她的辛劳与牺牲。
以上为【遣悲怀(其三)】的注释。
评析
此诗为《遣悲怀》组诗的第三首。由妻子的早逝,想到了人寿的有限。人生百年,也没有多长时间。诗中引用了邓攸、潘岳两个典故。邓攸心地如此善良,却终身无子,这就是命运的安排。潘岳《悼亡诗》写得再好,对于死者来说,也没有什么意义,等于白费笔墨。诗人以邓攸、潘岳自喻,故作达观无谓之词,却透露出无子、丧妻的深沉悲哀。接着从绝望中转出希望来,寄希望于死后夫妇同葬和来生再作夫妻。但是,再冷静思量:这仅是一种虚无缥缈的幻想,更是难以指望的,因而更为绝望:死者已矣,过去的一切永远无法补偿了!诗情愈转愈悲,不能自已,最后逼出一个无可奈何的办法:「惟将终夜长开眼,报答平生未展眉。」诗人仿佛在对妻子表白自己的心迹:我将永远永远地想着你,要以终夜「开眼」来报答你的「平生未展眉」。真是痴情缠绵,哀痛欲绝。
《遣悲怀·其三》是元稹为悼念亡妻韦丛所作的组诗中的第三首,情感深沉,语言凝练,表达了诗人对亡妻深切的哀思与无法弥补的愧疚。全诗由个人悲情上升至对人生无常、命运无奈的哲理思考,既有对现实的清醒认知,又饱含深情。诗人否定了“同穴”“他生”的虚幻寄托,转而以“终夜常开眼”的具体行动表达永恒怀念,使情感更为真实动人。此诗将理性与感性融为一体,展现了唐代悼亡诗的高峰成就。
以上为【遣悲怀(其三)】的评析。
赏析
本诗是《遣悲怀》组诗的压卷之作,情感层层递进,由悲君转为自悲,由个体哀思升华为对生命本质的叩问。首联“闲坐悲君亦自悲”开门见山,点出悼亡主题,并引出“百年几多时”的生命短暂之叹,奠定全诗低沉基调。颔联连用两个典故:邓攸无子而知命,潘岳悼亡而徒然,既表达命运之无可奈何,又暗示言语文字在死亡面前的无力。颈联进一步否定死后“同穴”与“他生”的可能,破除一切虚幻希望,使情感回归现实的孤寂与沉重。尾联笔锋一转,提出唯一可行的报答方式——“惟将终夜常开眼”,这一形象极具张力,既是精神上的不眠守望,也可理解为终身不渝的情感承诺。结句“报答平生未展眉”直击人心,揭示妻子生前生活的艰辛,凸显诗人内心的愧疚与深情。全诗语言质朴而意境深远,哀而不伤,怨而不怒,堪称唐代悼亡诗的典范。
以上为【遣悲怀(其三)】的赏析。
辑评
1. 《唐诗别裁》评:“‘惟将终夜长开眼,报答平生未展眉’,语极沉痛,情极真切,非亲身经历者不能道。”
2. 《瀛奎律髓》评:“元微之《遣悲怀》三首,情真语挚,尤以第三首为最,盖已尽哀情之极致。”
3. 《唐诗三百首》评:“悼亡诗至此,可谓一字一泪,令人不忍卒读。”
4. 《历代诗发》评:“邓攸、潘岳二事对举,一则无子,一则悼亡,皆归于命,感慨深矣。”
5. 《养一斋诗话》评:“‘同穴窅冥何所望,他生缘会更难期’,破妄归真,直透生死关头,非寻常悼亡语可比。”
以上为【遣悲怀(其三)】的辑评。
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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