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我骑着瘦弱的驴马,在尘世中奔波劳碌,那紫绶朱衣的高官显位,只能在梦中拥有。
符节与竹使偶然让我与邻郡相望,诗文才学却徒然使我被视作近邻。
洞庭湖上白浪翻滚,仿佛终年积雪;夜火映照红妆歌舞,胜过春光无需等待。
年岁已老,哪里还能再去争名逐利?任凭你去应募仕途,我只愿沉醉于醉乡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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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酬:酬答,回应他人诗作而作。
2. 乐天:白居易,字乐天,唐代著名诗人,元稹好友。
3. 蹇驴瘦马:跛驴与瘦马,比喻自己地位卑微、旅途劳顿。蹇,跛,引申为劣弱。
4. 尘中伴:在尘世奔波中的伴侣,指代自己困顿的仕宦生涯。
5. 紫绶朱衣:紫色丝带与红色官服,唐代三品以上官员服饰,象征高官显贵。
6. 梦里身:只能在梦中成为高官,表达现实中未能实现的理想。
7. 符竹:符节与竹使符,汉代以来用作地方官员凭证,此处代指官职或任所。
8. 成对岸:指与邻郡相对而治,彼此相邻。元稹时任越州刺史,与白居易所在杭州相邻。
9. 配为邻:被安排为邻郡之守,且因诗文齐名,被称为“元白”,故称“文章虚被配为邻”。
10. 老大:年岁已高,衰老之人。
11. 争竞:争夺功名利禄。
12. 投募:应募出仕,投身官场。
13. 醉乡:酒乡,比喻逃避现实、寄托精神之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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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此诗为元稹答谢白居易(乐天)所作《喜邻郡》一诗的酬和之作。诗中表达了诗人历经宦海沉浮后的倦怠与超脱,既有对仕途虚幻的感慨,也有对现实处境的无奈,更透露出晚年归心于闲适、寄情于酒乡的豁达心境。全诗语言质朴而意蕴深远,以“蹇驴瘦马”自况,对比“紫绶朱衣”的荣华,凸显身份落差与人生苍凉。后四句转写自然风物与生活情趣,借景抒怀,最终以“醉乡”作结,体现其精神上的自我放逐与解脱。整体情感低回深沉,是元稹晚年心境的真实写照。
以上为【酬乐天喜邻郡】的评析。
赏析
本诗结构严谨,情感层层递进。首联以“蹇驴瘦马”与“紫绶朱衣”形成强烈对比,前者是诗人现实境遇的写照,后者则是理想仕途的象征。“梦里身”三字尤为沉痛,道出仕途失意、抱负难伸的悲哀。颔联“符竹偶因成对岸,文章虚被配为邻”,既点明二人地理上的相邻,又暗含命运上的巧合与无奈。“偶因”见其偶然性,“虚被”则流露出对文名累身的复杂情绪——虽以文章并称,却未能共济时世,徒然为邻而已。
颈联笔锋一转,写景开阔生动:“湖翻白浪常看雪”写洞庭湖波涛汹涌,如雪翻腾,气象壮阔;“火照红妆不待春”则描绘夜晚灯火映照歌舞升平之景,温暖艳丽,反衬出诗人内心的孤寂与超然。两幅画面一冷一热,一动一静,极具张力。
尾联直抒胸臆,“老大那能更争竞”一句,饱含沧桑,宣告彻底退出竞争舞台的决心。“任君投募醉乡人”则将选择权交给对方,自己则安然归于“醉乡”,既是调侃,也是解脱。全诗由悲到淡,由愤到静,体现了元稹晚年思想由积极入世转向消极避世的过程,具有典型的中唐士人心态特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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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全唐诗》卷四百一十九收录此诗,题为《酬乐天喜邻郡》,列为元稹七律之一。
2. 清·沈德潜《唐诗别裁集》未录此诗,但其评元稹诗风云:“微之诗务为妍华,情致缠绵,然晚岁多感伤语。”可与此诗心境相参。
3. 近人陈寅恪《元白诗笺证稿》虽未直接评论此诗,但在论述元白交游及地理关系时提及二人分守浙东、浙西之事,可为此诗背景佐证。
4. 今人周祖譔主编《中国文学家大辞典·唐五代卷》载元稹晚年任浙东观察使,“与白居易诗筒往来频繁”,此诗即属此类唱和作品。
5. 上海古籍出版社《元稹集校注》(冀勤校注)对此诗有详细笺注,指出“符竹”出自汉制,“成对岸”谓越州与杭州隔湖相望,地理相近。
以上为【酬乐天喜邻郡】的辑评。
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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