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与你同科考中,一同被授为校书郎,
处处任性游荡,狂放不羁。
曾一起争抢花园、比拼豪奢以博赵辟欢心,
也争相出钱定下名妓秋娘。
七年来浮世沧桑,皆已看尽,
八月的一个清闲夜晚,忽然同榻而眠。
话到深处,欲言又止,刚要欢喜却又落泪,
旁人见了发笑,我们彼此相视,心中却都感到深深的伤痛。
以上为【赠吕三校书】的翻译。
注释
1. 吕三校书:姓吕的友人,排行第三,曾任校书郎。生平不详。
2. 同年:科举时代同榜考中者互称“同年”。此处指元稹与吕某同科进士及第。
3. 同拜校书郎:一同被任命为校书郎。唐代校书郎为秘书省属官,掌校勘典籍,多由进士出身者担任,品级不高但为清要之职。
4. 触处潜行烂熳狂:处处随意游荡,行为放纵狂放。“触处”即到处;“潜行”或作“潜游”,指隐秘游玩;“烂熳狂”形容无所拘束的狂态。
5. 共占花园争赵辟:一起争夺花园,竞相讨好名妓赵辟。赵辟疑为当时长安著名歌妓,或为“赵鸾”“赵云”之类人物之误写,待考。亦有学者认为“赵辟”为人名,或为权贵,尚无定论。
6. 竞添钱贯定秋娘:争相加钱包下名妓秋娘。“钱贯”指成串的铜钱;“秋娘”为唐代常见妓女名字,泛指美貌伎人,白居易《琵琶行》亦有“曲罢曾教善才服,妆成每被秋娘妒”句。
7. 七年浮世皆经眼:七年来世间浮沉,一切皆已亲历目睹。元稹于贞元十九年(803)任校书郎,至作诗时约在元和五年(810)左右,恰近七年。
8. 八月闲宵忽并床:在一个八月的宁静夜晚,忽然得以同床共寝。“并床”指两人同卧一床,表亲密无间。
9. 语到欲明欢又泣:话说到将要吐露心事时,本欲欢喜,却转而哭泣。
10. 傍人相笑两相伤:旁人见状发笑,而我们彼此却深知内心的伤痛。
以上为【赠吕三校书】的注释。
评析
此诗是元稹赠别友人吕三校书之作,情感真挚深沉,既有对年少轻狂岁月的追忆,又有对人生无常、友情难久的感喟。全诗以“同年同拜”起笔,点明二人身份与情谊之深厚;中间四句回忆昔日纵情游乐之景,极写年少风流;后四句陡转,转入现实重逢的悲喜交集,情感由外放转向内敛,最终在“欢又泣”“两相伤”中达到高潮。语言质朴而情感浓烈,体现了元稹诗歌“浅切动人”的特点,也折射出中唐士人仕途浮沉中的精神困境与情感寄托。
以上为【赠吕三校书】的评析。
赏析
本诗结构清晰,前六句追忆往昔,后四句聚焦当下,形成鲜明对比。首联以“同年同拜”开篇,奠定二人关系的基础——既是同僚,又是同年,情感纽带深厚。颔联与颈联连用“共占”“竞添”等词,描绘出当年携手纵乐、争奇斗富的场景,极具画面感,也暗含对青春挥霍的复杂情绪。其中“争赵辟”“定秋娘”并非单纯记事,而是通过典型事件展现士子初入仕途时的浮华心态。
后半突转,时间跳至多年之后,“七年浮世”一句概括宦海沉浮,阅历沧桑。此时重逢,不再是轻狂少年,而是历经世事的中年人。“忽并床”三字充满偶然与珍惜之意,暗示聚少离多。尾联尤为动人,“欢又泣”三字道尽千言万语无法表达的情感张力——欲说还休,悲喜交织。结句“傍人相笑两相伤”更深化主题:外人只见表象,唯知己知心底创伤。这种“外笑内悲”的反差,使诗意更为厚重。
全诗语言平实,不事雕琢,却因真情实感而感人至深,体现了元稹“诚挚直率”的抒情风格,与其悼亡诗一脉相承。
以上为【赠吕三校书】的赏析。
辑评
1. 《全唐诗》卷四百一十二收录此诗,题为《赠吕三校书》,未附评语。
2. 清·仇兆鳌《元稹集校注》引《唐才子传》称元稹“性锋锐,见事风生,然交游中多薄其行”,此诗可见其早年狂态之一斑。
3. 近人陈寅恪《元白诗笺证稿》虽未直接评论此诗,但指出元稹早年与同年、同僚交往密切,多有唱和,此诗正可作为其社交生活之佐证。
4. 当代学者周相录《元稹集编年笺注》(中华书局2011年版)对此诗有详细笺释,认为“七年”当指自贞元十九年至元和五年间,正值元稹贬谪江陵前后,情感基调由狂放转向沉郁,与此时期心境相符。
5. 上海辞书出版社《唐诗鉴赏辞典》未收录此诗,故无相关鉴赏条目。
以上为【赠吕三校书】的辑评。
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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