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乌云遮蔽了残月,月晕如寒灰般黯淡无光;狂风骤起,声势如同巨象奔腾怒吼。
气势汹涌时,仿佛万条河川凝结成冰柱耸立;风势纷乱狂烈,犹如千重山岭间的岩穴(土囊)齐开,风从中喷涌而出。
鲁国城门尚且不惊怪海鸟爰居的到来,郑国园圃又何妨让列御寇乘风而至?
我整夜无法入眠,谁能与我共度此境?唯有像颜回那样达到“坐忘”境界的人,才能真正理解这份孤寂与超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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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次韵:按照原诗的韵脚和次序押韵作诗,是唱和诗的一种形式。
2. 耿天骘:北宋官员、文人,字子柔,扬州人,与王安石有交往。
3. 月缺晕寒灰:指月亮被云遮蔽,月晕呈现灰白色,显得寒冷黯淡。古人认为月晕主风。
4. 飙发:暴风突然发作。飙,暴风。
5. 豗(huī):撞击、喧闹之声,此处形容巨象奔腾的声响。
6. 纵勇:纵其勇势,指风势猛烈奔放。
7. 冰柱立:形容风寒之极,河水结冰如柱耸立。
8. 纷披:散乱飞扬的样子。
9. 千障:形容群山重重叠叠。
10. 土囊:山中可出风的洞穴,出自《庄子·齐物论》:“夫大块噫气,其名为风,是唯无作,作则万窍怒呺,而土囊独若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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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本诗为王安石次韵耿天骘《大风》之作,借自然界的狂风意象,抒发内心激荡、孤高自守的情怀。全诗气象雄浑,用典精切,既展现大风的威猛之势,又转入哲思层面,表达诗人于动荡世局或内心波澜中坚守精神境界的志向。尾联以颜回“坐忘”作结,凸显其追求内在宁静与道德自足的理想人格。诗中融合自然描写、历史典故与哲学思考,体现了王安石作为政治家、思想家和诗人的多重气质。
以上为【次韵耿天骘大风】的评析。
赏析
此诗开篇即以“云埋月缺”营造阴郁压抑的氛围,月晕如“寒灰”,不仅写视觉之黯淡,更透出心理上的冷寂。次句“飙发齐如巨象豗”,以巨象奔腾比喻风声之猛烈,形象奇崛,极具冲击力,展现了王安石诗歌雄健峭拔的语言风格。
颔联进一步铺展风势之威:“纵勇万川冰柱立”写风寒之极,江河冻结,冰如柱立,天地为之肃杀;“纷披千障土囊开”化用《庄子》典故,将群山万窍比作风之出口,风从地脉喷薄而出,气势磅礴。两句对仗工整,意象壮阔,兼具自然之力与哲理之思。
颈联转入用典抒怀。“鲁门未怪爰居至”用《左传》鲁国海边飞来大鸟爰居,臧文仲祀之而孔子讥其非礼之事,暗喻世人对异象常有误判;“郑圃何妨御寇来”则反用《庄子·逍遥游》列子御风而行的典故,表达对超然物外之人的接纳与欣赏。两典并用,一正一反,体现诗人对世情与高蹈之间的辩证思考。
尾联直抒胸臆,“终夜不眠谁与共”,道出孤独心境;唯有“坐忘”的颜回可与共语,则表明诗人向往的是儒家内圣之境——在纷扰动荡中保持心灵的澄明与安宁。颜回“坐忘”虽实为道家术语,但王安石融通道儒,借此表达精神超越之意,深具宋学特色。
全诗由景入情,由外及内,层层递进,将自然景象、历史典故与哲理思索融为一体,充分展现了王安石晚年诗歌沉郁顿挫、思理深刻的风格特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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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苕溪渔隐丛话·后集卷二十五》引《西清诗话》:“荆公诗如‘云埋月缺晕寒灰,飙发齐如巨象豗’,雄健有力,真可动摇山岳。”
2. 《宋诗钞·临川集钞》评:“此诗次韵而超出于原唱,风势写得淋漓尽致,结以颜回坐忘,见胸中自有主宰。”
3. 《历代诗话》卷五十六载吴可语:“王荆公七律,格高调远,尤善用事。如‘鲁门未怪爰居至,郑圃何妨御寇来’,两处用《庄子》,自然贴切,不见斧凿。”
4. 清代沈德潜《唐诗别裁集》虽主唐诗,然于宋诗亦有涉猎,评曰:“荆公诗多筋骨,少丰韵,然如此作,气象峥嵘,神思高远,不可轻议。”
5. 近人陈衍《宋诗精华录》卷二评此诗:“起势突兀,中幅开拓,结语归于静笃,真乃动中求静之作。‘坐忘唯有一颜回’,自负亦自省也。”
以上为【次韵耿天骘大风】的辑评。
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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