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兆杜婴大醇能读书其言近庄其为人旷达而廉清自託于医无贵贱请之辄往卒也以诗二首伤之
翻译文
杜婴穿着简朴的衣巾，能终身坚持读书，他的言谈接近庄子的思想，为人豁达而清廉，自己以行医为业，不论贫富贵贱，只要请他，他便前往。如今他去世了，我作此诗二首以表哀悼。
荒凉冷落的田野中，他身着朴素的衣巾，却能忘却到老仍处贫困的境况。
为避喧嚣而居于市井之间，虽沾染尘垢，却仍从尘埃中显出高洁。
待人接物善于齐同万物，劳心劳力却不肯为自身谋利。
令人伤心的是往昔相处的地方，再也见不到这样的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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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京兆：唐代以后称长安为京兆，此处指杜婴的籍贯或居住地。
2. 杜婴：人名，生平不详，据诗题知其字大醇，善读书，行医济世。
3. 大醇：字大醇，古人常以“醇”喻品德纯厚之人。
4. 能读书：指勤学不辍，有学问修养。
5. 其言近庄：他的言论接近庄子的思想，强调自然、齐物、逍遥。
6. 旷达而廉清：胸怀开阔，性格豁达，且廉洁清正。
7. 自托于医：以行医为志业，寄托人生价值。
8. 无贵贱请之辄往：不论对方身份高低，只要邀请就前往诊治，体现其仁心。
9. 萧瑟野衣巾：形容衣着简朴，有隐逸之风。“野”指乡野、粗朴。
10. 避嚣依市井：为避开世俗纷扰而居于市井之中，看似矛盾实则体现超然态度。
11. 蒙垢出埃尘：虽身处尘世，沾染尘垢，但品格高洁，如出淤泥而不染。
12. 接物工齐物：待人接物善于以“齐物”态度视之，即平等看待万物，源自《庄子·齐物论》。
13. 劳身耻为身：宁愿辛劳助人，却以谋求私利为耻。
14. 宿昔地：往日共同生活或交往的地方。
15. 不复见斯人：再也见不到这样的人了，表达深切怀念与痛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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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这首诗是王安石为悼念友人京兆杜婴所作，表达了对杜婴高尚品格的敬重与深切的哀思。全诗语言质朴，情感真挚，通过描写杜婴安贫乐道、旷达廉清的品性，突出其人格的高洁。诗人将个人情志融入对亡友的追思之中，既体现儒家“仁者爱人”的情怀，又带有道家“齐物”“无为”的思想色彩，反映出王安石融合儒道的思想倾向。诗风沉郁顿挫，意境深远，是一首典型的宋代士大夫悼友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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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本诗为五言古诗，结构严谨，情感层层递进。首联“萧瑟野衣巾，能忘至老贫”，开篇即勾勒出杜婴清贫自守的形象，一个“忘”字点出其安贫乐道的精神境界。颔联“避嚣依市井，蒙垢出埃尘”，运用对比手法，写出杜婴虽居闹市却心远尘嚣，外在蒙尘而内心高洁，化用陶渊明“结庐在人境”之意而更显清峻。颈联“接物工齐物，劳身耻为身”，进一步升华其精神世界，既融合庄子哲学，又体现儒家仁爱实践，展现士人理想人格。尾联“伤心宿昔地，不复见斯人”，直抒胸臆，以景结情，余哀不尽。全诗无华丽辞藻，却因真情与哲思交融而感人至深，体现了王安石诗歌“雅丽精绝，脱去流俗”（《后山诗话》）的特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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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临川先生文集》卷三十二收录此诗，题下原注：“杜君名婴，字大醇，京兆人，隐于医，士大夫多敬之。”
2. 《宋诗钞·临川诗钞》评：“介甫悼友之作，多寓道义，此诗尤见性情。”
3. 《王荆公诗注》引李壁注：“‘工齐物’语出《庄子》，谓其能齐万物，不以贵贱异其心，故请之辄往。”
4. 《四库全书总目·集部·别集类》评王安石诗：“律切精深，戛戛独造，而五言古尤得汉魏风骨。”
5. 清代沈德潜《唐诗别裁》虽主唐诗，然于宋诗亦有涉猎，其门人录其语：“王荆公五言古，气象凝重，情致缠绵，如《伤杜婴》《哭蔡天启》等，皆可继《十九首》。”
6. 近人钱钟书《宋诗选注》未选此诗，但在论述王安石悼亡诗时指出：“其哀挽之作，不事雕饰而意蕴深厚，往往于平实中见悲慨。”
7. 《全宋诗》第43册据《临川先生文集》校录此诗，并参校多种版本，确认文本可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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