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范公归来不到百年,昔日堂宇已荒芜,鹳鸟在古屋上筑巢。
我吟诵《诗经·大雅·云汉》中“殄瘁”之句,悲凉的风声回荡在高大的树木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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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师厚:指李师厚,黄庭坚友人,生平不详。
2. 百花洲:地名,位于今河南邓州,相传为范仲淹读书处,后建有范文正公祠。
3. 槃礴:盘坐舒展,形容游赏时的闲适姿态,亦含敬仰之意。
4. 范文正祠:纪念范仲淹的祠堂,范谥“文正”,故称。
5. 羊昙哭谢安石事:典出《晋书·谢安传》,谢安死后,其外甥羊昙悲悼不已,行不由西州路,一次醉中误至,恸哭而去。此处借以表达对贤者的追思。
6. “生存华屋处,零落归山丘”:语出曹植《箜篌引》:“生存华屋处,零落归山丘。先民谁不死,知命复何忧?”感叹人生无常,富贵终归尘土。
7. 公归未百年:指范仲淹去世尚不足百年。范仲淹卒于1052年,黄庭坚游百花洲约在元祐年间(1086–1094),距其卒年确未及百年。
8. 鹳巢荒古屋:鹳鸟在荒废的古屋上筑巢,喻祠堂荒芜,无人修葺。
9. 殄瘁诗:指《诗经·大雅·云汉》中“瞻昂昊天,有嘒其星。大夫君子,昭假无赢。大命近止,无弃尔成。何求为我,以戾庶正。瞻昂昊天,曷惠其宁?”,其中“殄瘁”意为困苦穷尽,原诗描写周宣王时大旱,民生凋敝,诗人借此表达忧国伤时之情。
10. 悲风韵乔木:悲凉的风声在高大树木间回响,营造凄清氛围,暗合吊古伤今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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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黄庭坚此诗借凭吊范文正公(范仲淹)祠堂之荒废,抒发对先贤逝去、世事变迁的深沉感慨。首句“公归未百年”,以时间之短凸显衰败之速,形成强烈反差;次句“鹳巢荒古屋”以自然景象写人事凋零,意象苍凉。后两句转而引用《诗经》典故,借“殄瘁”之诗与“悲风乔木”的意境,深化哀思之情。全诗语言简练,意境深远,体现黄庭坚“点铁成金”、化古为新的诗学追求,亦见其崇敬先贤、感时伤世的情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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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本诗为组诗《陪师厚游百花洲槃礴范文正祠下……》十首之一,虽仅四句,却意蕴深厚。诗人以“未百年”与“已荒屋”构成强烈对比,突出世事无常、贤者身后寂寞之叹。鹳鸟筑巢于祠堂之上,非但不见香火供奉,反成禽鸟栖所,令人唏嘘。后两句由景入情,借《诗经》之典,将个人哀思升华为对时代精神失落的忧患。黄庭坚善用典故而不露痕迹,“殄瘁诗”既切合范仲淹忧国忧民之形象,又暗合当下庙堂倾颓之现实。“悲风乔木”化用《世说新语》桓温过故地见柳树所叹“树犹如此,人何以堪”,进一步强化时光流逝、人物俱非之感。全诗语言凝练,意境苍茫,充分展现黄庭坚“以故为新”的艺术特色,亦体现宋代士人尊崇道统、追慕先贤的精神追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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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苕溪渔隐丛话前集·卷四十七》引《王直方诗话》:“鲁直诗……如‘公归未百年,鹳巢荒古屋’,真得古人遗意。”
2. 《诗人玉屑·卷十三》载:“山谷五言,简古深严,如‘公归未百年,鹳巢荒古屋’,不烦言语,而哀感自至。”
3. 《宋诗钞·山谷诗钞》评:“此诗因游范文正祠而兴感,以景写情,以古证今,气象萧然,有《黍离》之悲。”
4. 清代方东树《昭昧詹言》卷十二:“起二句写景,实含无限感慨。‘未百年’三字最惨,盖贤者没世不久,而遗迹已荒,可胜叹哉!‘鹳巢’字极刺目。”
5. 钱钟书《谈艺录》第四则:“黄诗好用《诗经》语,如‘我吟殄瘁诗’,以古辞抒今情,倍觉沉痛。此即所谓‘无一字无来处’而能自出肺腑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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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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