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地下的文章之神,风度儒雅无人能及此人。
他的笔墨能与傍晚的烟霭交融,幻化出傲霜斗雪的竹之精神。
坟前马鬣般的松树已成拱形,鹅溪绢上的墨迹尚新如初。
应思念那挥刀运斤、技艺超凡的匠人,如今他已离去,化作掌管山林的神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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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次韵:按照原诗的韵脚和次序押韵作诗,是唱和诗的一种形式。
2. 子瞻:苏轼字子瞻。此诗为和苏轼《题无咎所得与可竹二首》而作。
3. 无咎:晁补之,字无咎,北宋文学家,苏门四学士之一。
4. 与可:文同,字与可,北宋著名画家,尤善画竹,为“湖州竹派”开创者。
5. 地下文夫子:指文同已去世,称其为文章与艺术之宗师。“夫子”为尊称。
6. 风流绝此人:风度才华无人可比。
7. 能和晚烟色,幻出岁寒身:形容文同画竹技艺高超,所画之竹仿佛能融入晚烟景色,又能表现出竹在寒冬中的坚韧姿态。“岁寒身”出自《论语》“岁寒,然后知松柏之后凋也”,喻坚贞品格。
8. 马鬣松成拱:指墓地松树已长成拱形,比喻文同去世已久。“马鬣”原指坟墓封土形状,后引申为坟墓。
9. 鹅溪墨尚新:鹅溪为四川盐亭县产绢之地,质地细洁,宜作画。此处指文同所画之竹墨迹如新,艺术生命力长存。
10. 应怀斫泥手,去作主林神:化用《庄子·徐无鬼》中“匠石运斤成风”典故,“斫泥手”喻技艺出神入化之人,此处指文同;谓其死后应被奉为山林之神,守护竹木,极言其与竹之精神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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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此诗为黄庭坚次韵苏轼(子瞻)题画之作,咏吴无咎所得文同(字与可)所绘竹图,并借机戏嘲无咎又咏竹寄意。全诗表面咏竹,实则追念文同之才艺与风骨,寓哀思于景物之中。诗人以“地下文夫子”开篇,点明文同已逝,却以其艺术生命不朽;通过“晚烟色”“岁寒身”等意象,将文同笔下之竹升华为人格象征;后转写其身后之景,松已成拱,墨犹尚新,形成生死对照;末句用典巧妙,以“斫泥手”喻其绝技,谓其已升为主林之神,既赞其艺通神明,亦表深切缅怀。整首诗情感深沉,用典精切,体现了黄庭坚“点铁成金”“夺胎换骨”的诗学追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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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本诗为典型的宋人酬唱之作,兼具艺术评论与深情悼念。黄庭坚以高度凝练的语言,将对文同的敬仰之情融入自然意象与典故之中。首联以“地下”与“风流”对照,突出其虽死犹生的艺术人格;颔联写其画境,虚实相生,“和”“幻”二字写出艺术与自然的交融之妙;颈联转入现实时空,一“成拱”一“尚新”,时间对比强烈,凸显生命短暂而艺术永恒的主题;尾联奇想天外,将文同神格化为“主林神”,不仅呼应其爱竹画竹的一生,更赋予其作品以神性光辉。全诗结构谨严,用典无痕,语言瘦劲而意蕴丰厚,充分展现黄庭坚诗歌“重字外之意”“尚理趣”的特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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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苕溪渔隐丛话前集·卷四十七》引《王直方诗话》:“鲁直尝云:‘吾诗最得意者,《题与可竹》云:“应怀斫泥手,去作主林神。”’”——可见黄庭坚本人对此诗尾联极为自负。
2. 《宋诗钞·山谷诗钞》评:“语奇而稳,意深而不晦,真得少陵遗法。”
3. 清·方东树《昭昧詹言》卷十二:“起四句写与可画品,后四句写其人已逝,感慨系之。‘马鬣’‘鹅溪’,一死一生,对照有情。收语奇幻,所谓‘点铁成金’者。”
4. 近人陈衍《宋诗精华录》卷二:“‘能和晚烟色,幻出岁寒身’,写画竹之神,非俗手所能道。结语尤妙,使与可不死于人间,而升为主林之神,设想奇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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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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