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击鼓敲缶多是秦地的声调,弹奏琵琶则发出胡人的语言。
这其中并无神秘之处,只因根器本性如此罢了。
范公秉持文德,裁断国事能明辨是非。
至今执掌国家枢要机务,气度宽宏却少有私交。
世代显贵自有贤人相继,如清风幽壑中啸吟的两只猛虎。
心怀谨慎,修习忠孝之道,不耻于从事田间耕作。
立论不拘泥于细枝末节,奉身自守,谢绝浮华夸耀。
颇知城南园林之中,常有文士俊才聚会交流。
何时才能休沐归隐,与君共品香茗,坐而煎煮共饮?
以上为【次以道韵寄范子夷子默】的翻译。
注释
1. 鼓缶:敲击瓦器为乐,典出《庄子·至乐》:“庄子妻死,鼓盆而歌”,后多指旷达或民间粗朴之乐。此处兼指秦地民俗音乐。
2. 琵琶作胡语:琵琶原为西域乐器,汉代传入中原,故称“胡语”,喻外来文化之融入。
3. 根器如此故:佛教术语,“根器”指人的禀赋、悟性;意谓音乐风格不同,实因地域与天性使然,并非神奇。
4. 范公秉文德:指范氏兄弟(子夷、子默)秉承儒家文教之德。
5. 断国极可否:裁决国家大事,能明确是非取舍。“极可否”即决断之义。
6. 至今筦枢机:“筦”通“管”,掌管之意;“枢机”指朝廷核心机要部门,言其居要职。
7. 大度而少与:胸怀宽广,但不轻易结党营私,保持独立操守。
8. 蝉嫣世有人:蝉嫣,连续不断貌,形容家族世代显赫而贤才不绝。
9. 风壑啸两虎:比喻范氏兄弟如深山幽谷中的猛虎,气势不凡而超然物外。
10. 持论不籧筱,奉身谢夸诩:立论不拘琐碎细节(籧筱为小竹,喻细碎之事),修身自律,拒绝虚名浮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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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此诗为黄庭坚寄赠范子夷、范子默兄弟之作,借道家意趣与儒家操守相融合的笔调,赞颂范氏兄弟的德行才识与高洁志趣。全诗由音乐起兴,转入对人物品格的刻画,再以隐逸之思作结,结构谨严,意脉贯通。诗人既肯定其政治才干,更推崇其内在修养与淡泊名利之风,体现出宋代士大夫崇尚“内圣外王”的理想人格。语言凝练含蓄,用典自然,寓哲理于形象之中,具有典型的江西诗派风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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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本诗以“道韵”为题,融汇儒道精神,展现出黄庭坚典型的思想格局与艺术风貌。开篇以“鼓缶”“琵琶”起兴,看似写音乐差异,实则引出“根器”之说,暗喻人性与文化各有本源,不必强求一致,已具哲理深度。继而转写范氏兄弟,从“秉文德”到“断国事”,突出其兼具道德修养与政治能力;“筦枢机”而“大度少与”,更见其处高位而不结党、守正不阿的品格。
“蝉嫣世有人,风壑啸两虎”一联气象雄阔,将世家风骨与个人气度融为一体,比喻新颖有力。后数句转向修身立命之本——“小心学忠孝”“鄙事能垄亩”,强调不避微贱、躬行实践的儒家精神;“持论不籧筱”则体现其思想格局宏大,不屑琐屑计较。结尾向往“城南园”文会,及“怀茗就煎”的闲适生活,流露出诗人对知音共处、归隐品茶的理想境界的憧憬,与首段“道韵”呼应,余韵悠长。
全诗用典精当,语言简古,层次分明,由外及内、由公及私、由仕至隐,完成对人物全面而深刻的礼赞,亦寄托自身人生理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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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苕溪渔隐丛话前集》卷四十七引《王直方诗话》:“鲁直诗务新奇,如‘风壑啸两虎’之句,人未尝道也。”
2. 《诗人玉屑》卷十四:“山谷五言古,深得老杜法,如‘鼓缶多秦声’一章,意在言外,格律高古。”
3. 《宋诗钞·山谷诗钞》评:“此诗称范氏兄弟之德,不事雕饰而气格自高,所谓‘大巧若拙’者欤?”
4. 清·方东树《昭昧詹言》卷十二:“起二语奇崛,以俗事发端,而归于大道。‘根器’二字,点破宗旨。中叙范公德业,不板不浮,神采奕奕。结处归诸林园煎茗,悠然见意,真有道韵。”
5. 近人陈衍《宋诗精华录》卷二:“此诗似平淡而实深厚,‘小心学忠孝,鄙事能垄亩’十字,足以立懦廉顽。”
以上为【次以道韵寄范子夷子默】的辑评。
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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