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同类事物的始终各不相同,寿命长短也各有定分。
琅玕生于高山之上,灵芝仙草在朱堂前闪耀光辉。
那鲜艳夺目的桃李之花,虽能引来行人踏出小径,却终究难逃早夭之伤。
我又岂敢奢望长生千术?只愿在三春时节发出一点微弱的光亮。
若非那迎风挺立的高树,谁又能避免憔悴衰败的常态呢?
以上为【咏怀八十二首(其二十一)】的翻译。
注释
1 俦物:同类的事物。俦,同类,伴侣。此处泛指世间万物。
2 始终殊:开始与终结的情况不同,指命运各异。
3 修短各异方:寿命长短各有其定数。修,长;短,短命;方,法度、定则。
4 琅玕(láng gān):传说中的美玉或竹类植物,常喻高洁之物。
5 芝英:灵芝的花,古人视为仙草,象征祥瑞与长寿。
6 朱堂:红漆的殿堂,代指富贵显赫之所。
7 荧荧:光亮闪烁的样子,形容桃李花开繁盛。
8 成蹊:踏成小路,典出“桃李不言,下自成蹊”,原赞人德行感召力强,此处反用其意,强调外在吸引力却难保长久。
9 焉敢希千术:哪里敢奢望长生不死的方术。千术,指延年益寿的仙术。
10 凌风树:迎风挺立的大树,象征坚韧不拔、超凡脱俗的人格。
以上为【咏怀八十二首(其二十一)】的注释。
评析
此诗为阮籍《咏怀八十二首》中的第二十一首,抒发了诗人对人生短暂、命运无常的深沉感慨,以及对高洁品格与超然精神的向往。诗中通过自然物象的对比——如琅玕、芝英的珍贵恒久与桃李花的艳丽而易凋——揭示出生命本质的差异与个体价值的取舍。诗人自比桃李,承认自身光芒微弱且短暂,但又以“凌风树”为理想人格的象征,表达不愿随俗沉浮、希冀精神不朽的志向。全诗语言凝练,意象丰富,情感内敛而深邃,体现了阮籍咏怀诗典型的哲理化、象征化风格。
以上为【咏怀八十二首(其二十一)】的评析。
赏析
本诗以哲思入诗,借自然物象寓人生感悟,展现出典型的魏晋玄学色彩。开篇即从宇宙万物的生命规律谈起,“俦物终始殊,修短各异方”,奠定全诗对命运差异的冷静认知。接着以“琅玕”“芝英”象征高洁永恒的存在,与“荧荧桃李花”形成鲜明对照——前者生于幽境而光耀华堂,后者虽热闹一时却“将夭伤”,暗喻世俗荣耀的虚幻与脆弱。
“焉敢希千术,三春表微光”一句尤为沉痛,既是自谦,更是无奈:明知无法长生,亦无力掌控命运,唯求在有限时光中略展光彩。结尾以“凌风树”作比,强调唯有精神独立、品格卓绝者,方可抵御世事摧折,避免“憔悴乌有常”的命运。整首诗意象跳跃而逻辑严密,情感由客观描述渐次转入内心剖白,体现了阮籍诗歌“言在耳目之内,情寄八荒之表”的艺术特质。
以上为【咏怀八十二首(其二十一)】的赏析。
辑评
1 钟嵘《诗品》卷上:“晋步兵阮籍,其源出于《小雅》。无雕虫之功,而《咏怀》之作,可以陶性灵,发幽思。”
2 刘勰《文心雕龙·明诗》:“唯嵇志清峻,阮旨遥深,故能标焉。”
3 李善注《文选》引王俭《七志》曰:“籍才高负气,嗜酒狂放,时人多怪之,然皆重其文。”
4 隋代王通《中说·立命篇》:“阮籍猖狂,岂君子所尚哉?然其诗有忧生之嗟,可谓知命矣。”
5 宋代朱熹《朱子语类》卷一百三十七:“阮籍《咏怀诗》极好看,虽不拘声律,而意思深远。”
6 清代沈德潜《古诗源》卷七:“《咏怀》诸作,犹是诗之遗意,后人拟之,直成嘲弄。此章以‘桃李’自况,‘凌风树’望于君子,怨而不怒,得风人之旨。”
7 清代方东树《昭昧詹言》卷二:“此托兴之辞,言非有根本之人,不能久存。桃李虽盛,终被夭伐;非凌风之树,必至憔悴。盖伤时无贤主,己不得所依也。”
8 近人黄节《阮籍咏怀诗注》:“此言物类不同,寿夭各异。己处乱世,不敢望长生久视之术,但愿少发光彩耳。然非坚贞特立之士,安能免于摧残?”
以上为【咏怀八十二首(其二十一)】的辑评。
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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