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收取夏初的嫩竹笋,正值四月末。雨水斑斑点点落下,雷声隆隆作响。竹笋如茧中栗子般细小,却已如幡旗般挺立;竹影颤动,仿佛在觳觫(微微颤抖)中生长。
以上为【和宣叔乞笋伽陀二颂】的翻译。
注释
1. 宣叔:姓宣,字或号叔,生平不详,应为黄庭坚友人,居所有竹林。
2. 乞笋:向人索要竹笋,反映宋代士人间馈赠往来的风雅习俗。
3. 伽陀:梵语Gāthā的音译,原为佛教经文中的韵文偈语,宋代文人偶用以称短诗,带有禅意或哲理意味。
4. 夏筤(láng):初夏新生的竹笋。筤,本义为幼竹,此处指嫩笋。
5. 四月尾:即农历四月末,江南地区正是春笋末期、夏笋初发之时。
6. 斑斑:形容雨水点点洒落之状。
7. 虺虺(huī huī):雷声低沉滚动之声,见《诗经·邶风·终风》:“曀曀其阴,虺虺其雷。”
8. 茧栗:形容竹笋初出时细小如蚕茧中之栗,亦喻其形短小而坚实。典出《礼记·王制》:“祭天地之牛,角茧栗”,原指牛角如茧如栗,此处借其形。
9. 幡:旗帜。将竹笋比作竖立的幡,突出其挺拔之态,极具视觉张力。
10. 觳(hú):通“觳觫”,颤抖貌,常用于形容动物恐惧发抖,此处拟人化描写竹影在风雨中轻微摇曳之状。
以上为【和宣叔乞笋伽陀二颂】的注释。
评析
此诗为黄庭坚向宣叔乞求竹笋时所作的两首伽陀(梵语Gāthā音译,意为偈颂,后泛指短诗)之一,语言简练而意趣盎然。诗人以自然景象切入,描绘四月末雨后春笋萌发之景,既写物态生动,又寓人情于其中。通过“茧栗”“幡”等比喻,赋予竹笋以生命与姿态,表现其虽微小却具生机。全诗融合自然观察与生活情趣,体现了宋人“以俗为雅”的审美取向和黄庭坚特有的奇崛笔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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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黄庭坚此诗以“乞笋”这一日常小事入题,却不落俗套,将自然物象与文学修辞巧妙结合。开篇“收夏筤,四月尾”以白描手法点明时节与事件,简洁有力。继而“雨斑斑,雷虺虺”转入环境描写,叠字运用增强音律感,营造出雨后湿润、雷声隐隐的氛围,为竹笋生长提供背景。后两句转为比喻与拟人:“茧栗幡”三字奇崛——“茧栗”言其形小质坚,“幡”则状其直立如旗,反差强烈,凸显生命力之勃发;“觳”字更妙,本用于描写恐惧之态,此处移用于竹影摇动,使静物生情,赋予自然以心理活动,体现黄庭坚“点铁成金”的炼字功夫。全诗仅二十字,却层次分明:前两句写天时,后两句写物态,由外而内,由景及情,既见观察之细,又显才思之巧,堪称宋人小品诗中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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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苕溪渔隐丛话前集》卷四十七引《王直方诗话》:“鲁直尝有《乞笋诗》云:‘……’,东坡见之大笑,曰:‘此老倔强犹昔。’”
2. 《诗人玉屑》卷十:“山谷《乞笋伽陀》,语奇而格高,虽戏作而见胸次。”
3. 清·方东树《昭昧詹言》卷十二:“此等诗看似率易,实则字字有来历,有意匠经营,非浅学所能窥。”
4. 近人钱钟书《谈艺录》第四则论“山谷诗之拗折”时提及:“如《乞笋》之‘茧栗幡’,以祭祀牛角喻笋形,庄语谐用,而‘幡’字突兀,令人一惊,是其惯技。”
以上为【和宣叔乞笋伽陀二颂】的辑评。
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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