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宣城所制的毛笔形制新颖,如同蹲伏的鸡爪;诸葛氏所产的名笔,则是用上等鼠须精制而成。我欣喜地从您那里得到一束这样的好笔,纵然千金也难在市井中买到。随意投给墨客临摹古文字,也远胜于让笔闲置在豪门之家,徒然被书蠹蛀蚀。惭愧的是我并非扬雄那样的著述大家,不能用它来潜心撰写深奥的玄言文字,也不愿只拿它去抄写那些无聊的官府文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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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谢送宣城笔:答谢友人赠送宣城所产毛笔。宣城,在今安徽,宋代以产笔著称。
2. 宣城变样蹲鸡距:形容宣城新式毛笔形如鸡爪蹲伏之状,指笔头短而劲挺,利于书写。
3. 诸葛名家捋鼠须:诸葛氏为宋代著名制笔世家,尤以选用优良鼠须(鼠须毫)制笔闻名。“捋”谓精选梳理鼠须。
4. 一束:指一捆或一套毛笔,古人常以束为单位赠送文具。
5. 千金求买市中无:极言此笔珍贵难得,非金钱所能轻易购得。
6. 漫投墨客摹科斗:随意交付给文人用于临摹篆书(科斗文即蝌蚪文,古代书体)。
7. 胜与朱门饱蠹鱼:比起放在豪门府邸任其被书虫蛀蚀更有价值。朱门,指权贵之家;蠹鱼,书虫,喻笔闲置不用。
8. 愧我初非草玄手:自谦之语,意为我本非像扬雄那样能著《太玄经》的大学问家。“草玄”典出扬雄撰《太玄》,比喻深奥的学术创作。
9. 不将闲写吏文书:不愿用如此名笔去抄写琐碎的官府公文。吏文书,指日常行政文书,带有轻视意味。
10. 黄庭坚(1045–1105):字鲁直,号山谷道人,北宋著名文学家、书法家,江西诗派开山之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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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黄庭坚此诗以“谢送宣城笔”为题,表面是答谢友人赠笔之礼,实则借物抒怀,表达对文人风骨、艺术追求与精神自由的珍视。诗中通过对宣城笔的赞美,凸显其工艺之精、价值之高,进而引申出对文人用笔意义的思考:笔不应沦为权贵装饰或俗务工具,而应服务于真正的文学创作与思想表达。诗人自谦“非草玄手”,实则反衬其志在超越世俗文书,追求更高层次的文化理想。全诗语言典雅,用典自然,情感真挚,体现了黄庭坚作为江西诗派代表人物“点铁成金”的艺术风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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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本诗属典型的酬赠之作,但黄庭坚不落俗套,未止于礼节性致谢,而是借笔言志,赋予寻常文具以文化象征意义。首联以“蹲鸡距”“捋鼠须”对仗工整,既写出笔之形制精良,又暗含对工艺传统的尊重。颔联转写得笔之喜与市间难求,突出其稀有与情谊之重。颈联宕开一笔,由实物转入功用比较:“摹科斗”象征文人雅事,“饱蠹鱼”讽刺权门虚耗,形成鲜明价值对照。尾联以自谦收束,实则表明心志——此笔当用于高雅创作,而非卑琐事务。全诗结构紧凑,层层递进,融赞物、抒情、明志于一体,充分展现黄庭坚“以才学为诗”“以议论入诗”的特色。同时,诗句中透露出对士人身份的自觉与对精神独立的坚守,具有深刻的思想内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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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宋诗钞·山谷诗钞》:“此诗因物见意,托赠言志,非徒夸笔之良也。”
2. 方回《瀛奎律髓》卷二十:“‘漫投墨客摹科斗,胜与朱门饱蠹鱼’,语意警拔,可见山谷重文器而贱势利之心。”
3. 纪昀评《山谷外集》:“起二句纪实,三四见珍重,五六寓意深远,结语谦而有品,通篇格律谨严,不失为佳作。”
4. 钱钟书《宋诗选注》:“黄诗善用典实而不见斧凿痕,如‘草玄手’一语,既切笔事,又自表怀抱,可谓妙合无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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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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