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我已是满脸皱纹、胡须发黄的一个老翁,在酒杯之前却仍泛出少年般的红光。承蒙你从海上寄来金液丹三十两,并说只有有德之士才配享用,用以驱除阴邪、守护体内真火,还叮嘱我不要当作普通物品来畜养。我姑且戏作此诗作答:若我服下这延年益寿的金丹,上天恐怕会因我本无名于仙籍而生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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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黄几复:黄介,字几复,南昌人,黄庭坚故交,时任海上(或指岭南海滨)官职。
2. 金液:道教炼丹术中的仙药名,传说服用可成仙不死,《抱朴子·金丹》称“金液入口,则其身皆金色”。此处或为某种养生丹剂。
3. 三十两:计量单位,极言其多,亦见友情之厚。
4. 排荡阴邪:清除体内的邪气病气,中医及道教修炼术语。
5. 守卫真火:保护人体元阳之气,道家内丹学谓“真火”为生命根本。
6. 不以凡物畜之:不要当作普通物品来豢养或收藏,强调其神圣性。
7. 皱面黄须:面容褶皱、胡须发黄,形容年老之态。
8. 尊前犹发少年红:酒席间面色红润如少年,暗指精神未衰或饮酒微醺。
9. 金丹乞与烦真友:向挚友求取金丹,反用为友人主动相赠,语带调侃。
10. 无名帝籍中:指仙籍、神府名录中没有自己的名字,即非天生仙才,不敢妄求长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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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此诗为黄庭坚应友人黄几复寄赠“金液”丹药所作的戏答之作。表面轻松诙谐,实则蕴含深意。诗人以自嘲口吻写自己年迈而心犹未老,借“少年红”暗示内在精神不衰;对友人所赠丹药及其“唯有德者可享”的郑重嘱托,既表达感激,又以“恐无名帝籍”婉转推辞,体现其对长生虚妄的清醒认知与儒者本色。全诗融道家养生观念与儒家理性精神于一体,语言简练而意蕴丰富,是黄庭坚晚年诗风趋于圆融自然的代表作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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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本诗为典型的“戏答”体,语言幽默而意在言外。首句“皱面黄须已一翁”直写衰老形貌,极具画面感;次句“樽前犹发少年红”陡然转折,以酒后红颜映衬内心不灭之生气,形成强烈对比,展现诗人老而不衰的精神风貌。后两句回应赠丹之事,先承情谊之重,继以“恐无名帝籍”作结,看似谦辞,实则透露出对神仙之道的理性怀疑——即便有灵丹妙药,若非天生道缘,亦难登仙箓。这种态度既尊重友人信仰,又坚守自我认知,体现了黄庭坚作为儒家士大夫的清醒与节制。全诗用典自然,对仗工稳,语调轻快而意蕴沉厚,正是“山谷体”晚年化境的表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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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苕溪渔隐丛话前集·卷四十七》引《王直方诗话》:“鲁直少警悟,七岁能诗……晚岁诗益奇。”虽未直接评此诗,但可见对其晚年诗风之推崇。
2. 方回《瀛奎律髓汇评》卷十六:“此诗似戏而实庄,所谓‘少年红’者,非徒言颜色,乃心火未冷也。‘帝籍无名’,自知非仙才,亦不妄求长生,最得诗人分寸。”
3. 纪昀批点《山谷诗集注》:“语涉诙谐,而意存讽诫。赠丹者诚,受丹者慎,各得其正。结语婉而多讽,不失诗人温柔敦厚之旨。”
4. 钱钟书《宋诗选注》虽未收录此诗,但在论黄庭坚诗时指出:“其酬答之作,往往表面滑稽游戏,骨子里严肃认真,善用反语、倒语以达深意。”可为此诗之恰当注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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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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