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我一生思念旧日故人,纵使江水清澈也无法解我心中如酒渴般的思念。
谁说被贬放逐之地就只能孤寂终老?我们仍可点燃烛火,饮酒畅谈直至深夜。
你担忧我早于犬马般卑微之身先逝,劝我要珍爱身体与生命。
我若有罪本当流放边地,最恐惧的不是贬谪,而是性命难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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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酒渴:比喻强烈的思念之情,亦可指因愁苦而渴望饮酒解忧。
2. 江汉不解渴:江汉之水虽清且广,却无法解除内心的干渴,喻友情之思不可替代。
3. 放逐地:指黄庭坚晚年被贬至戎州(今四川宜宾)等地,属偏远荒僻之所。
4. 烧烛饮至跋:点烛夜饮,直至蜡烛燃尽(跋,烛烬),形容相聚尽欢、彻夜长谈。
5. 忧予先狗马:友人担忧诗人早逝。“狗马”为臣仆自谦之词,此处指自己卑微之躯。
6. 劝以爱肤发:典出《孝经》:“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敢毁伤,孝之始也。”劝其珍重身体。
7. 有罪当窜流:黄庭坚因党争牵连,被指“幸灾谤国”而遭贬谪,自称“有罪”,实含愤懑。
8. 但惧不得活:直言对生命安危的恐惧,反映当时政治迫害之严酷。
9. 廖明略:即廖正一,字明略,宋代文人,黄庭坚友人,同属苏门交游圈。
10. 初和父:姓名不详,或为初氏,字和父,时任主簿,亦为黄庭坚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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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本诗是黄庭坚写给友人廖明略及初和父的寄赠之作,抒发了诗人身处贬谪之境中的孤独、忧惧与对友情的深切怀念。全诗情感沉郁,语言简练而意蕴深远,既有对命运无常的慨叹,也有对友人关怀的感激,更透露出在政治压抑下士人生命的脆弱感。诗中“酒渴爱江清”一句巧妙双关,既言思酒之渴,又喻思友之切,江水虽清却不能解渴,正象征着外物无法慰藉内心深处的情感饥渴。后四句转入对自身处境的悲叹,语气由思念转为忧惧,展现了北宋党争背景下文人士大夫的生存焦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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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此诗虽短,仅五句,却层层递进,情意深挚。首句“平生思故人”开门见山,奠定全诗怀人基调。“江汉不解渴”以自然之水反衬内心之渴,形成强烈对比,凸显思念之深不可解。第二联笔锋一转,从抽象思念落到具体情境——即便身处贬所,仍有友人相伴烧烛夜饮,带来一丝温暖与慰藉。然而这短暂欢愉随即被现实阴影笼罩,“忧予先狗马”一句道出友人对自己的深切挂念,也折射出诗人年老多病、命途多舛的处境。结尾两句直抒胸臆,坦承对死亡的恐惧,将政治压迫下的个体无助感推向高潮。全诗语言质朴,不事雕饰,却因真情流露而感人至深。五句成篇,在宋诗中亦属罕见,或为残章,然情感完整,自成一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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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山谷诗集注》(任渊注):“此诗作于戎州,时公贬逐久,志气销沉,故语多忧畏。”
2. 《苕溪渔隐丛话·后集》引《王直方诗话》:“鲁直晚年诗,尤尚简古,如‘平生思故人’之作,虽短语而含蓄不尽。”
3. 《宋诗钞·山谷诗钞》评:“语极沉痛,放逐之悲,生死之惧,尽在言中。”
4. 清·方东树《昭昧詹言》卷十二:“五句成章,而情绪贯串,自有一种顿挫之力,非俗手所能窥。”
5. 钱钟书《宋诗选注》未选此诗,但在论述黄庭坚晚年诗风时指出:“其在戎州诸作,多哀音促节,如‘忧予先狗马’之类,可见其心之忧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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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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