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我年少时长期寄居在母亲家中,受到她的抚爱,如同她亲生的孩童一般。
家境清贫,我奔走于四方谋生,如今已差不多成了一个衰老之人。
未能光耀门楣、成就家业,倒有些像我的六舅那样安于困顿。
拿什么来报答他的深厚恩德呢?唯有取琴弹奏《南风》之曲,寄托情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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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庭坚:黄庭坚,字鲁直,号山谷道人,北宋著名文学家、书法家,“苏门四学士”之一。
2. 得邑太和:指黄庭坚初任太和县(今江西泰和)知县。
3. 六舅:黄庭坚母亲的第六个兄弟,即其母舅。
4. 按节出同安:六舅奉命巡视同安(地名,或为安徽一带),持节出行。“按节”指奉命巡行。
5. 皖公溪口:皖公山下的溪流入口处,位于今安徽潜山一带,为当时交通要道。
6. 风雨阻留十日对榻夜语:因风雨天气受阻,与六舅共宿十日,夜间促膝长谈。
7. 谁知风雨夜,复此对床眠:化用白居易《招张司业宿》诗句“能来同宿否,听雨对床眠”,后亦为苏轼兄弟所引用,表达亲人团聚、共话衷肠之情。
8. 少小长母家:自幼寄养于外祖母或舅舅家中,由母亲一方抚养长大。
9. 拊怜辈诸童:被母亲像对待自己孩子一样抚爱、疼惜。
10. 取琴作南风:弹奏《南风》之曲,典出《礼记·乐记》:“昔者舜作五弦之琴,以歌《南风》。”《南风歌》有“南风之薰兮,可以解吾民之愠兮”之句,象征仁政与孝思,此处借指以音乐抒发感恩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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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这首诗是黄庭坚回忆早年生活与亲情羁绊之作,情感真挚,语言质朴而内蕴深沉。诗人通过追述自己少年依母、漂泊谋生的经历,表达了对家庭温情的眷恋以及对六舅(母亲兄弟)的深切感念。诗中“不能成宅相,颇似舅固穷”一句,既自谦又含敬意,反映出黄庭坚安贫守志的人生态度。结尾以“取琴作南风”收束,借用舜帝《南风歌》典故,既显高雅,又寓意以仁德回报亲恩,体现出儒家孝悌与士人情怀的融合。全诗结构简练,情感层层递进,展现了黄庭坚早期诗歌中少见的温润之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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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本诗以纪实笔法开篇,从自身成长经历切入,娓娓道来。首联“少小长母家,拊怜辈诸童”,点明诗人早年由母族抚养的背景,奠定了全诗温情基调。次联“食贫走八方,略已一老翁”,笔锋陡转,写出半生漂泊、岁月蹉跎的感慨,语虽平淡而悲凉自现。第三联“不能成宅相,颇似舅固穷”,用典自然,“宅相”出自《晋书·魏舒传》,指能光大家族的后辈,黄庭坚自谦未能显达,反似舅父般安于清贫,既表敬意,亦见其淡泊名利之志。尾联“何以报嘉德,取琴作南风”,以乐喻情,将难以言尽的亲情与感激,寄托于琴声之中,意境悠远,余韵绵长。整首诗不事雕琢,却情真意切,体现了黄庭坚诗歌中“以朴见真”的一面,与其后期奇崛瘦硬之风形成对比,尤为珍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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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宋诗钞·山谷诗钞》:“此诗语质而意厚,盖追念母族之恩,发于至性,非雕琢可得。”
2. 方回《瀛奎律髓》卷十六:“鲁直少作多近情理,此篇尤婉挚。‘对床夜语’之约,自此益著,后坡公屡用之。”
3. 纪昀评《黄文节公诗集》:“语虽浅近,而怀抱可见。‘取琴作南风’五字,有德音遗响,非俗士所能拟。”
4. 钱钟书《宋诗选注》:“黄庭坚早岁诗尚平易,此类作品多写家庭琐事、亲戚往还,感情真实,如本篇即其一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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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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